她冰冷的手,将她连着被子扶起揽在怀里,药无必半梦半醒,觉得温暖了不少。
“瞧瞧冻成这副德行。”
药无必听见这个声音骤然清醒,是赤草。
她睁开眼睛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裹在貂皮斗篷里坐在赤草腿上,赤草下巴搁在她发顶上,她看不见赤草此刻的表情。
她柔顺地蹭蹭赤草的下巴:“郎君,你怎么找到我的?怎么才来啊?”
“我担心你,在你身上的衣服撒了追踪药,我养的鸟儿找到了你这只金丝雀。”赤草温柔地向她解答:“等急了吗?我已经尽我所能的快了。”
多么可怕的人,暗地里下好了追踪药,却要说是为你好。
药无必不喜欢金丝雀的形容,但她正在扮演一个对恩人心生雀跃的角色,正如戏折子中演的,涉世未深少女对好皮相的恩人心动是那么理所当然。
少女怎么会对恩人不合时宜的言语提起警惕呢?
叶翠翠的人设是懵懂的天真的,这就意味着,忍受这种暧昧撩拨是留在赤草身边的必要条件。
可赤草不是寻常剧本里的文弱书生,更不是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他只是一条赤津山庄的狠辣走狗,兼具扭曲性格和阴阳怪气特质的走狗。
所以药无必在赤草越体贴时,越会绷紧神经,就如此刻。
“肯定急啊,我可是受你拖累哦,但我不会怪郎君的,因为我很大度。”
赤草扭过她的身子,不眨眼地看着她,低如耳语地呢喃道:“你知道我刚才想什么了吗?”
“担心我吗?”
“我想,我想。”赤草挑起一侧剑眉:“你就算是死,也得由我亲手来。”
赤草时常会流露出异于常人的偏执,他对待她界限模糊,她讨厌这种潜移默化的渗透,赤草时隐时现的占有欲让她难以理解他的脑回路。
她看不透赤草,手里的秘密也只能保证赤草不会直接割掉她的头。
她每隔一会儿就会觉得赤草已经识破了她的身份,赤草间歇对待她的温情也无法让她否定猜想,也许一切,都只是赤草的手段。
她要把握住惊吓和娇气的度,这时的演技一旦分了高下,就会定生死。
药无必侧脸嘟起嘴:“什么死呀活呀的,叫你讲的吓死人了。”
赤草的大手按在药无必后脑上,使她只能看着他:“对不住,我真的这么想了,你害怕了么?只要你不欺瞒我,站在我这一伙,我自然能保住你,你信么?”
“我自然相信郎君啊,你不知道,那小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一路上我连话都说不出来。”
“绿眼睛那小子怎么不在?”
赤草进来找到药无必之前,做好了动手才能把药无必抢回去的准备,来了发现门户大开,他怀疑是请君入瓮的空城计,但他还是进来了。
结果发现除了药无必在,是真的没人。
“他就把我丢在这,还割伤了我。”药无必露出自己受伤的手臂:“痛死了。”
赤草仔细查看伤口,再次道歉:“怪我,我替你报仇好不好?”
药无必摇头:“不要,太危险了,你也受伤了,我们回家好么?”
“你是怕我死还是怕他死?”
“你真是癫了,乱比什么,我自然是担心你。”
“那我们就回去吧。”
赤草脱下斗篷将药无必严严实实裹住,只露出一张精致的脸,他脸上的怜惜不知有几分真心,细细端详几眼后横抱起药无必。
药无必伸出胳膊要搂住赤草的脖颈:“这样抱我有点害怕,怕等会儿你跑的太快我掉下来。”
赤草想了一下,将药无必托在手臂上:“这样可以么?”
药无必嘟哝道:“像抱小孩。”
赤草刮一下药无必鼻尖,展示自己眼角的笑纹:“我都三十二了,你还能大过我么。”
“你好老啊。”
赤草哄小孩似的颠一颠药无必:“你若真的是金丝雀,就可以踩在我的肩膀上。”
药无必回避金丝雀的叫法:“我是鸟就可以飞回去了。”
“飞行多累,我不会叫你飞的,依靠着我也很好。”
人和鸟怎能相同,人若被当作鸟儿对待,就成了宠物和玩意儿,得不到真心和尊重。
药无必轻叹:“郎君,可惜我不是鸟。”
赤草不在意她的回答,自顾自漾开笑容:“我带你飞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