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归邪已经尸解成仙。
前朝开国皇帝与归邪机缘下爱上同一个女人,归邪与女子情投意合,开国皇帝仗着权势抢走了女子,归邪一夜从潭州赶至汴梁城,带走女子归隐云彝岭。
临走前留下虫巫之术,导致前朝的皇家男子没一个活过三十岁。
前朝皇家男子短命确有其事,江湖上的传言总是玄之又玄。
不论传言,宋圆对云彝岭心怀惧怕的原因,源于倾月阁时接到的一个任务,也是他不做杀手的原因。
他刺杀的人是云彝岭天地人三大分舵的地舵舵主食金睛,他与搭伴的兄弟到了藏于蜀地的地舵时,才察觉消息有误。
发现时已经太晚了,三大分舵舵主来齐了,甚至传说早成仙了的教主也在。
教主形如枯槁,面前跪着数以百计的童男童女,教主揪起一个童男,有白色的气体从童男的嘴里被抽出,每吸好一个,就会焕发几分生机,直到最后变成了英武不凡的青年。
他的伙伴因太惊异失足踩空,同样被吸了个干净,教主随手将伙伴丢进童男童女叠成山的干尸堆上。
宋圆目眦欲裂,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躲藏住的,等到妖异的盛宴结束,他才敢深吸气。
埋好伙伴后,他回去向潮生月请辞,他本已做好准备断去一指。
潮生月说不必,宋圆曾救他一命,让他完整地离开倾月阁,便算两清。
“你不记得云彝岭了吗?”
宋圆猛然回过神来,他答道:“我听说过,赫赫有名的云彝岭。”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跟你说这个吗?你的名字让我觉得很熟悉,你是十年前复生宴那个外人的朋友吧?那天你们刚混进地舵,我就闻见了陌生人的味道,我的鼻子很灵。”
焦尧学着教主的动作嘬起嘴吸气:“我在旁边的树上,看见你朋友因为太紧张脚滑掉下去了。”
“你躲得很好,藏在瓦片下面,后面人都散了,我没走,想看你要做什么。你埋了你的朋友,用木头做了个简易的墓碑,我那时还不识字,把你的木牌子折了,问我的侍从上面写了什么。”
“宋圆,泣立。是你吗?”
宋圆有些毛骨悚然,多年前刻意想淡忘的往事在想不到的地点,被想不到的人提起,任谁也会觉得惊悚。
宋圆觉的自己喉咙干涩,他挤出声音发问:“你是谁?十年前你多大?”
“我是焦尧,我告诉过你,十年前我六岁,身影小,所以你没发现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你,你的身份是什么?”
焦尧突然又转换了话题:“我先说我想讲的好么?你刚才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在这里的原因就是我离开云彝岭的原因。”
“我爱上了一个女人,她是人舵舵主斩焦韧的小老婆,她总是挨打,要我救她,她说相对于那个老头子,她更喜欢我,我没有闻到谎言的味道。”
宋圆听见焦这个字,已经猜到了焦尧的身份,他默不作声,示意焦尧继续讲下去。
焦尧站起来,他的脚腕上也束缚着沉重的镣铐,但他步伐轻松,如果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提醒着宋圆,宋圆会觉得焦尧只是在散步。
“我爱上她了,所以我同意了,我为了她安全,送她到离西南最远的东北,回到人舵的时候,差点被打死,但我觉得值得,我被喜欢,所以我救她,难道我做错了?”
焦尧不用宋圆回答,自己接着说道。
“错了,我大错特错,她根本不喜欢我,我藏起她,给她钱。两个月后再回来时,她用我的钱和养姘头,我问她,她爱我吗?你猜她怎么说的?”
宋圆摇头:“我不知道。”
“她说我喜欢你,是喜欢孩子的喜欢,爱他,是爱男人的爱。”
宋圆问:“你因为这个杀了那个姘头?”
“没有。”焦尧坐到宋圆身侧:“我说好,那我祝福你们,当晚我住在隔壁房间,她的姘头是马夫,他看见我随身带了许多银票。”
焦尧苦笑,眼眶发红:“她来了,端了一碗糖水给我,我问她糖水里有毒吗?她说没有。但我闻见了甜蜜混杂着辛辣。”
这样子的事宋圆见的太多,女子和马夫贪心不足,打算谋财害命。
他问焦尧:“然后呢?”
“我最恨骗我的人,我把他们切成片喂狗之后,我无颜再回人舵,我带着他们的头去了官府。”焦尧平静地说道:“这就是我在这里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