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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登楼沉吟两息:“可是南小姐?”
江延锦见已经被他发现,也大大方方行了出来:“正是民女。贸然打扰贵客休憩,是民女的不是。”
“无妨,”顾登楼瞬息间转回眸去,“风沙大,南小姐注意身体。”
南黎对他来说不过是南家的小姐,并没有什么值得他留心的。“南黎”与顾登楼的初遇,便如此草草落下帷幕。
江延锦的身体自醒来后就有些虚弱,不知是跳崖的缘故还是在匪帮两年紧绷神经的后遗症。
她匆匆离去,但是顾登楼强颜欢笑的模样依然停留在她脑海中。
再之后,同样在南家养伤的二人因为院子距离相近,逐渐还是有了交集。
顾登楼伤的是腿,行动不便,但他还是愿意每天撑着拐杖移过来,同院子里的另一个人说说话。
他的直觉告诉他,若是他再将自己关在院子里自怨自艾下去,或许就再也出不来了。
南黎对他的到来有些惊讶,不过她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南小姐院中的侍从们给二人中间搬来一扇屏风,顾登楼撑起上半身看着屏风上的花纹,透过屏风也只能看到一位女子的身影。
他如往日一般同对方闲聊着:“我昨日在院子中瞧见了一只金色的蜥蜴,倒是少见得很。”
“是么,”南黎的声音一如往日平静沙哑,“民女在南府中住了许久,却也未曾专门留心过。由此一观,殿下心思还颇为细腻呢。”
顾登楼被她突如其来的夸赞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只能挠挠头偏过头去,尽管屏风之外的那人并不能看到他的动作。
他轻咳了两声:“……南小姐这么说,我有些不太好意思。本就是些微末小事罢了。”
“微小亦系国。”南黎的声音中多了几分坚定,“殿下是天潢贵胄,这般对微末的观察才更珍贵。”
“若是殿下自己都不愿见到自己的长处,又如何在海桐城中立足呢?”
江延锦不知道顾登楼的消沉是否有自己的因素,她只觉得那日为了摆脱他而说的那些话有些太伤人了些。
于是她安抚着对方,既是对顾登楼的宽慰,又像是在自欺欺人地提振自己的精气神。
顾登楼轻轻呢喃着南黎方才的话,他的眸中亮了些:“南小姐说得对。是我着相了,多谢。”
南黎与康王隔着一扇屏风,她转眸望去,也只能看到丝幕遮掩下那隐隐约约的人影。
可不知怎的,江延锦的目光就像是能透过屏风,能清晰地望见了顾登楼微微上扬的嘴角一般。
她不禁心情也随着对方上扬的尾音上扬起来,江延锦抬起手,她的指尖轻轻点上屏风,轻勾描摹着此时自己也说不清的心绪。
顾登楼并未注意到江延锦的小动作,他只是放纵自己感受着这几日都未曾有过的欣喜心情,连带着周身都轻快起来。
他注意到屏风那一边的久久沉寂,不禁温声问道:“南小姐?”
江延锦被他的话惊醒,她的指尖像是被自己与屏风紧贴的距离烫到,匆匆收回了手。
她佯装镇定接话道:“……殿下,怎么了?”
“没什么事,”顾登楼只是叹道,“等我回到海桐城后,一定问问御医是否能治好南小姐的病。”
江延锦被他这话逗笑,可没待她多笑两声,又被涌上来的咳意冲散了喜色。
出于谨慎起见,江延锦在顾登楼时并没有带上千叶,而是带了一个南家的侍女在外面候着。
顾登楼听到南黎压抑着的咳嗽声,他有些担心对方的情况,却不敢贸然与未出阁的小姐接触。
他碍于受伤的腿,只能扶着桌椅用力这才行至桌案旁,为南黎倒了一杯水。
顾登楼隔着屏风远远伸手将这杯水送到屏风另一侧,等待着对方的动作。
江延锦咳嗽得将自己几欲窝成一个球,她熬过令身躯都不由发抖着的这一阵后才喘着气直起了身子,而后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双手。
一双右手虎口有着狰狞疤痕、正端着一杯水的手。
她的眸子立马睁大,忆起自己逃离山寨时不小心划伤了顾登楼的手。
江延锦接过他手中的杯盏,她垂眸遮掩眼底纷乱的思绪,低声道了句:“……谢谢,对不住。”
南黎的声音很轻,轻到不像是从屏风之隔的一隅中传来,倒像是从窗外递进来一般。
顾登楼以为是她身体虚弱,并未多想:“南小姐何至于道歉呢?你我本都是养病之人,帮助南小姐自然是我分内之事。”
江延锦看着自己手中的一杯茶水,茶色的水面上倒映着她此时狼狈至极的模样。
南黎阖眸饮下茶水中定格的这一瞬慌乱,陡然转了话音:“康王殿下,今日民女身体不适,请回吧。”
直至顾登楼扶着墙替她掩上了门,江延锦才堪堪收回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