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赶紧一手抓马鬃毛一手抱紧谢子曜胳膊,惊慌大叫。
“啊啊啊!谢子曜!你这个混账!”
“你快让马停下来!啊啊啊!救命!”
“我要死了啊啊啊!”
从未骑过马的苏芷此刻感觉自己快要被颠上天了,三魂没了七魄,脑子里只剩求生的本能。
对死亡的恐惧让她撕心裂肺地喊叫,脸上全是生理性的眼泪横流。
到人多起来的长街时,马才慢下来,谢子曜勒了马,利落翻身下马,伸手将她抱下来。
苏芷脑子还是懵的,飞出去的魂还没回来,木木淌着眼泪,软糯花瓣似的唇发着抖。
谢子曜后知后觉意识到好像真的惹毛她了。
他常年骑马,马术高超,再不驯的烈马,在他手下也是乖乖顺服,任他掌控。
然而苏芷是女儿家,性子又娇气,若是从前未骑过马,即使有人在身后掌控着马,护着她,害怕也是应该的。
谢子曜小心翼翼伸手想拭去她的眼泪,心里琢磨着该怎么道歉求饶。
“走开!”苏芷终于回过神了,一把拍开他手,恶狠狠瞪他一眼,不再鸟他,气呼呼地大步往前走,心里按按发誓从明天起她就要开始习马!
谢子曜这个狗东西!等她马术高超了,她一定要带他骑一次马,吓回去!
谢子曜在后面牵着马追,低声下气地哄。
到明昭侯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天边一轮夕阳。
一路上,苏芷没有理过谢子曜一句话。
*
“阿缨?”苏芷惊讶地小跑过去。
她刚走到明昭侯府门口,就看见兰缨一个人可怜兮兮地蹲在明昭侯府门口,用树枝在地上画圈圈。
“你怎么一个人蹲在这儿?怎么不进去?还有,你来找我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在府里等你啊!”
“阿芷……”项兰缨一看到她便抱了上去,呜呜哭了起来。
委屈的时候看到心疼关心自己的人,委屈会放大十倍。
“是不是桓大人欺负你了?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走,我们进去说……”苏芷愤愤。
跟在后面被指桑骂槐的谢子曜:……
谢子曜把缰绳递给了府里管马厩的小厮,自己跟在苏芷后面去了意芷阁。
然而到了意芷阁,却被拦在了门外。
被意芷阁闭门谢客的谢子曜背手站着,沉默良久,继而摸摸鼻子,无所谓地一笑而过,转身回了松竹楼。
松竹楼武器房内,谢子曜把剑和弓擦拭了一遍又一遍。
韦二进来给他奉茶。世子一向喜好独处,不喜下人打扰,于是韦二奉完茶便要安静退出去,不料谢子曜却冷不丁开口:
“你说本世子今晚还能睡意芷阁吗?”
韦二如临大敌,这刁钻的生死题!早知道他就让他的徒弟们来奉茶的!
韦二紧张地咽口水,用袖子擦擦额上的冷汗,试探开口:
“世子爷这说的什么话?您与夫人是夫妻,睡意芷阁再正常不过。”
“可她不让我进。”
韦二把头埋得更深了些,外面的人谁能想到,桀骜不驯张扬肆意的明昭侯世子,在夫人面前竟是如此窝囊啊!
“世子爷可是惹夫人生气了?”韦二小心翼翼询问。
谢子曜皱眉,舔了舔嘴唇,“……算是吧。”
“世子爷,夫人生您的气,那是因为在乎你,您是她最亲的夫君,越是在乎,越是会使小性子,想让您为她上心。这个时候,您得投其所好,送她喜欢的东西,哄她开心,让她知道您心里重视她,这样夫人自然愿意对您敞开心怀了。”韦二一边观察着谢子曜的神色,一边提着点子。
谢子曜擦剑的手停下,眉间愁云散去,漂亮潋滟的桃花眼染上了愉悦。
“你说得不错,韦二,待会儿去库房领赏。”
“我现在去一趟川罗寺取个东西,还要去一趟演武场,今夜可能就待在那儿不回来了。你带人去汴京最好的衣料脂粉铺,去挑最好的一批新货回来,送去意芷阁。去之前看看府中的购货记录,看看夫人喜欢什么种类款式的,按那些来挑。顺便给祖母和母亲也挑选一些合适的。”
“是,世子爷,小的这就去,一定给您的吩咐办妥了。”韦二喜滋滋领了命去忙活。
不愧是他,跟在世子爷身边十几年,没有人比他更懂伺候世子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