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香啊阿芷。”
目光不经意往衣领里瞟,不是他故意要看的,只是这个角度正好一览无余,他实在避不开。
“怎么衣领这样低,我帮你往上提提。”环着他的男人语气单纯无辜,只是手上的动作却是往下扯的。
苏芷忍无可忍,反手一巴掌拍到他脸上,不算用力,但是快而准,声音清脆。
“谢子曜,你适可而止!”
谢子曜笑倒在苏芷肩上,把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她身上。还从未有人敢打他的脸呢,没什么劲儿的,一点也不痛。怎么小妻子发脾气也这么可爱。
*
汴京西南的金梁桥街一个小胡同里,有一户不起眼的破落宅子。
宅子在胡同深处,地处偏僻,租金也便宜。虽外表破落,进了里面才发现宅子被主人打理的干净整洁,井然有序,处处是书香。
木门外有一阵一阵坚持不懈的叩门声,昏睡在床的喻元白艰难睁开眼睛,脸色苍白,眼中是无尽的寒意,似冰冷的蛇目。
他起身不慌不忙地为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润喉,这才换了和煦温柔的面容去开门。
“喻兄,你终于开门了,我昨日来你竟不在。”门外书生打扮的焦常提着大堆东西激动地看着喻元白。
喻元白浅淡一笑,单手置于背后为他让开路。
“我昨日去了老师府内,故而白日不在,焦弟找我是为何事?”
焦常乐呵呵的,提着东西大步走到喻元白的书案旁大咧咧坐下。
“我就是来看看你喻兄,听闻你生病了,我和季兄他们都担心得不行!马上就要春闱了,这个节骨眼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喻兄你不是受寒不方便出门吗,我带了许多充饥的吃食,还有治风寒的药,草纸狼毫不够了这里也有……”
喻元白便低头抿嘴一笑,撩开衣袍坐在焦常旁边。
“我前几日给焦弟出的模拟策问,焦弟可写完了?若是写完了可交于我帮你看看。”
焦常立刻眼神放光,嘿嘿一笑,掏出来一摞宣纸:“喻兄才高八斗,去年秋闱便中了解元,是我们这一批里最有学问的一个!还请喻兄帮我修正一番。”
“我之前按照你提点的,将经义之道都研读了个遍,自认已无缺漏,可诗赋方面,总是无甚灵感,颇有欠缺,心中担忧。”
喻元白便从桌案旁的几摞整齐的书层中抽出了一沓字迹密密麻麻的宣纸。
“本朝会试重经义策论而轻诗赋,凡考试者,皆有轻重详略之分,焦弟虽不擅诗赋,却于答题无碍,你把这张纸上的我写的基础模板拿回去研习几番,便不会拖累;然重中之重在乎策论,此二十八页总结,是我根据历年实题呕心沥血之作,焦弟聪慧,拿回去研透,此次会试,必有你在榜。”
焦常激动接过,妥帖叠好放到胸口,握着喻元白的手真诚开口:“喻兄不仅有大略之才,慷慨无偿之胸襟也是他人难及,我朝有喻兄这般人物实乃大幸!喻兄定能于春闱再夺魁首!这是焦弟的一点心意,还望喻兄莫要嫌弃,待我中第之时,家中还有一间铺子相赠!”
焦常递过去一盒红木装着的银票,看厚度不少。
喻元白轻咳两声,平淡推却,并不为外物所动。
焦常忙给他倒茶,坚持让他收下。
“你我乃同期,往后要共进朝堂,彼此助力,喻兄若是不收,便是不把焦弟当自己人。”
喻元白无奈笑着摇头:“你啊,总是这般莽撞真挚。”
待焦常走了,喻元白才卸下温润笑意,慢慢踱步到书案边,面无表情将他送来的那厚沓银票,和其他人送来的礼物一同丢到一个箱笼之中。
距离从苏府回来已经过去了几日,虽然那日在苏芷面前咳血是他借助外物装的,可病却是真的。
苏芷成亲前他送去给她的信件被人拦了下来,相会时他在约定之处等了许久不见苏芷来,不小心染了风寒。
原本只是普通的风寒,缓几日便好了,却没想到苏梁竟在苏芷成亲前一日给他下药使他昏迷,那药本无害,却正好与治伤寒的一味药药性相冲,致使他断断续续昏睡许多天,一天只有几个时辰能撑住精神,到今日才算好些。
苏梁啊苏梁,这个老东西算盘打得还挺全面,可是却并不了解他。
在他喻元白还一无所有,并无百分之百的把握的时候,怎么可能会做出抢亲这种傻事?
不过,那日见到阿芷,她的状态太不正常了,不应该是这个反应。
喻元白慢慢走到院子里,双手背于身后站定,极目远眺,视线落在云间黑鸟。
有什么不受他的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