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咋学的?”
“我运气好,小时候碰见好的沙发客教我,我爸用住宿费跟他作为交换。”
“那我也去碰碰运气?”
“去吧,我家客栈开到扎尕那了。”
“这么远……”他低声哀嚎,“去或者不去,那是个问题。”
相比其他地区,这边英语教育资源匮乏,主要靠学生强大的应试能力,只是碰到口语测试就都不行了,大部分人都选择在别处补回来。当然也有一两个极具语言天赋的同学,靠模仿录音机里的口音自主练就流利纯正的播音腔。
有初将自己的文章递过去,“这个问题想不通就别想了,帮我看看这个。”
“你这不像是随笔,是要参赛吗?”
“差不多。”这边旅游运营方案,这是一部分文案
赵康时对于西北文学很有自己的见地,她听得很认真,“实在太谢谢了。”
苏曼张大嘴巴:“哇,有点厉害。”
赵康时抬起头来,“谁?”
“你们两个,我连把作文写完都费劲。”她感慨人与人的不同,突然疑惑地问赵康时,“你以后就考中文系了吧?”
有初拿回文章自己琢磨,他也低头继续看着英语课本,半晌才回答,“我也想啊,但是吧,得先赚钱才能谈理想。”
头顶飞过一个人影,几人吓得抬头,罗桑不知何时从栏杆那头翻过来,身形颀长,后面跟着几个男生。
栏杆上的苏曼差点飞下来,一手拿住本子一手抓紧栏杆,堪堪稳住身体,惊魂未定,“怎么不打声招呼啊!吓死人了!”
罗桑虽然几天都在外面,但是从随堂检测不错的成绩来看,回不回家影响不大。
从学校到家里的路线,有初早已熟记,每天独自上下学,已经慢慢摸索出哪条路适合晴天,哪条路刮风天有楼房挡风。
边想边回家,有初走到家属院附近,发现从院门口到楼道的寻人启事都翻新了,还是一串长长的名字。
照旧吃晚饭,应奶奶迟迟没有动筷子,有点苦闷地自言自语:“坤子又要开始撵人回来了。”
“他在他奶奶那里。”有初给她布菜,老人家不能忍受自己碗里剩菜,很快就会吃掉。
应奶奶目光微茫,“可是他奶奶不在了。”
“啊?”她也跟着迷惑了,“那他怎么说去奶奶家?”
老人家品味过来,放下心来,“你是说奶奶家里啊,应该房子还空着吧。”
“嗯,我每天在学校里看他挺好的,您放心,学习状态没受影响。”
“我知道。”应奶奶点头,念叨的样子似乎还是有点放不下心,“有时候这才是问题,总要有个人受点影响。”
晚餐是茄辣西、回锅肉和清炒油麦菜,有初上了一天课,吃得倍儿香,“嗯?什么意思?”
看这迷茫的傻样,应奶奶觉得自己得好好给她上一课,“如果一个人就想让你生气,你怎么办。”
“我离远点啊。”惹不起总躲得起。
“不是,我是说,如果不得不面对呢。”
“那就……忍着?”
“越忍越来劲呢?”
“那就揍一顿?”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你这孩子真虎。”应奶奶屈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得要装着生一次气。”
她捂着脑袋,好像悟到了:“您的意思是,如果不生气对方就不会善罢甘休,对吗?”
终于满意点头,“孺子可教也。”
举手拿出勤学好问的姿态,“如果装生气还不依不饶呢?”
“那就真生气,借故不往来。”应奶奶就事论事地回答,不知想到什么,再次叹气,“可是有些关系不是说断就能断。”
有初索性把话说开了,低声问,“罗叔叔为什么想要罗桑生气?”
“有气也不乱朝人发,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人非圣贤,肚子里憋着一股气总得有地方发吧?”
“罗叔叔的气从哪里来呢?他的烦心事解决不了吗?”
应奶奶看了她一会儿,要换别的事她就一句“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糊弄过去了,但这事不说清楚小孩子容易走漏风声,那就是大事故了。
她起身检查窗户是否关紧,回到餐桌,“老婆跑了谁不生气。见着外面新张贴的寻人启事了吗?”
“你是说兰姨?”有初瞪大眼睛,兰姨出走她以为就是感情不和睦,一直没把寻人启事和她联系到一起。
“所以她让你保密,坤子抓得紧。”声音越压越低。
隔天上学的时候,某张告示被大风吹在脚边,她弯腰拿起来,照片里的人是寻常家庭主妇的装扮,黑白印刷也挡不住眼底的迷茫与无力。和印象中的面貌判若两人,无论是初见时求职的谦逊执着,还是后来的温柔洒脱,都是从容自信地应付所有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