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时间。
他们走走停停,终于在傍晚前找到了可以容身的山洞。
云音扶着沈佑靠着山洞的岩壁坐下,然后便脱力地歪坐在一旁。
云音累得双目无神,放空地看着沈佑大口喘气。
“你,之前来过这?”
云音摇头。
“刚才竟然没有迷路……”
云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刚才要不是沈佑的不信任,两人早就能到这里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狼狈。
看着云音毫不掩饰的嫌弃,沈佑嘴角抽了抽。
这个小哑巴真是心里想着什么,脸上就展示什么。
沈佑还是第一次在一个人脸上看见这么多生动的表情。在洛阳城的权力中心摸爬滚打久了,他已经习惯了每个人脸上都长着同样的面具,那些表面昂贵精致,实际腐朽空洞的,名为野心和欲望的面具。
沈佑不禁对这个处处不同寻常的小女娘产生了一丝好奇。
“小哑巴,你可有名字?”
云音好不容易喘匀了气,点点头。然后找了个石块,在地上刻下了“苏云音”三个字。
“你会写字?”
沈佑微诧,这地上的字虽称不上出神入化,但也还算工整秀气,能明显看出练习的痕迹。
“‘深山藏古寺,云里听梵音。’倒是个有禅意的好名字。”
云音笑了笑,又指指沈佑。
“我的名字吗?告诉你也无妨。”
沈佑在地上挑了块趁手的小石子,大手一挥,挨着云音的字迹刻下了他的名字。
“沈佑,字荫泽,可以叫我沈荫泽或沈四郎。”
云音眨眨眼睛,红唇轻启,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沈佑沉默片刻,反应过来:“抱歉。”
云音摇摇头,她早就释怀了。
她拍拍屁股上的土,蹲在沈佑的身旁,指着他身上的伤,示意他要帮他处理伤口。
沈佑这次没有再抗拒。
云音快速地扒下了沈佑本就划坏的外衣,然后连撕带咬地将这件原本昂贵非凡的金丝绸缎外衣变成了一堆手臂粗的布条。
准备就绪后,云音看着沈佑挑了挑眉,做了个脱衣服的动作。
沈佑会意,毫不扭捏地褪下上半身的里衣和中衣,大方地露出了他肌肉匀称但是布满伤痕的身体。
这到弄得云音有些不好意思了,长这么大,她还没这么近距离地见过成年男子的躯体。
她深吸一口气,将不合时宜的羞涩排出脑袋,开始麻利地为沈佑处理起伤口。
两人目不斜视,默契地安静了好一阵。
傍晚绮丽的晚霞洒进山洞,将两人的脸颊照成了浅粉色。
半柱香的时间后,云音轻拍沈佑没有受伤的肩膀,示意他已经处理好了。
“谢了。”
沈佑麻利地穿好上衣,云音又指指他的腿。
“腿……就不必了。”
云音双手叉腰,抿着嘴眯起眼睛。
这有什么不一样?不就是胳膊和腿的区别吗?
她指指外面,天已经快暗下来了,他们必须抓紧时间。
沈佑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在云音的帮助下褪下了裤子。
云音给沈佑包扎好后,月亮已经高高地挂上了枝头。入夜后天气寒凉,失血过多又没有外衣的沈佑已经冷得打起了抖。
云音不敢走远,便在山洞的洞口捡了些干燥的枯枝落叶,在山洞里生起火。
温暖的篝火驱散了些许夜晚的寒意,云音支着脑袋看着跳跃的火焰发呆,沈佑则偷偷偏头看她。
云音看着花朵般绽放的火焰又想起了以前。族人们每逢节日庆典总会聚在一起,大家围着巨大的篝火喝酒、吃肉、跳舞,无忧无虑,好不快活。
只是可惜。
大金的篝火,永远不会在升起来了。
“苏云音,苏云音。”
云音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竟早已泪流满面。她低下头,用手背胡乱擦干泪水,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头看向沈佑。
“你,”沈佑顿了顿,“你是准备到洛阳城去吗?”
云音吸吸鼻子,点头。
沈佑从腰带中掏出一枚玉佩,放入云音手中。
“这是洛阳城沈家的玉佩,见它如见我。今后你若是在城中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它或许能帮上点小忙。”
上好的羊脂玉成色极佳、温润细腻,上面还带着沈佑的体温。云音摸了摸,翻过玉佩的背面,上面还雕着的正是沈佑的名字。
“苏云音。”
云音抬起头,看向沈佑眼底。
“收下它,我们,便算是两清了。”
话音刚落,周围火光四起,亮如白昼。杂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