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的记忆里,同她一起逃亡的男孩再见时变得冷若冰霜,不再接近自己。
他专心修炼,已经无视了她,他和伽鹤宗里的魔族没有关系,从来都是正经的人族修士。
直到她被赶去魔域时,他特意找到了自己说: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我等你回来。
玉霎想到这几个字便抑制不住的难过。
见她眼角落下水珠,月西楼蹙起了眉,拿了帕子给她擦去,问她:“你梦到了谁?”
“……越楼。”
“是越楼,还是,月西楼?”
他碰了碰她的脸,“好好想一想,玉藏。”
玉霎迷蒙地摇摇头,把脸埋到他怀里,躲避光源,不再说话了。
*
月西楼在魔京有一处宅子,就在魔京最热闹的地带。
魔京呈星状分布,但中心并不是魔尊所在的魔宫,居然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塔楼群。
关于这些林立的塔楼群要追溯到很久之前,魔域开化之初,彼时魔域和人世还没有分开,魔族和人族相安无事,文字通用,而后第一代魔神崛起,对人世虎视眈眈,人族和魔族交恶。
来往的信件总是被人族截取,于是有一位魔族先贤顿悟,发衍了魔族的密文,令所有大魔学习。
所以在魔域,魔族有两套文字系统。
塔楼群据说藏有许多那个时代流传的旧籍,魔神失传的功法,完整的魔族修炼体系,乃是魔域不灭的精神载体。
所以此处的塔楼建筑群也被成为贤阁。
多年后,魔京的中心由魔宫逐渐转移到贤阁。以贤阁为中心,兴起了六块街区,分别是东元坊、西元坊、南元坊、北元坊、歧路、元冬巷,他们繁盛且范围极大。
元冬巷呈东西走向,一直延伸到旧时的繁盛之地,也就是魔宫所在。出于对魔尊的护佑,魔宫其实修建在魔元秘境之中,表面看去是一片郁郁丛林,有诸多凶兽把守。
宅子位于西元坊,面朝贤阁背朝元冬巷,地段极好。
由于身体的原因,月镜潮不怎么来魔京,但宅子每年还是差专人养护。
玉霎从车辇上下来,方才行驶在乌云之上,她便已经看到了魔京不同于其他地方的繁华,心中感叹确实与众不同。
不过这样轻易地到达她受了三十六年的艰苦都没办法来到的魔京,玉霎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宅子的管事是个叫安葵的女人,她得知公子要来,一早就带人在门前等候。
见玉霎面色不好,迎上来堆着笑问:“夫人可是舟车劳顿身上疲惫了?婢子早间便让人备下了驱散疲劳的灵水,夫人可要喝些,祛祛疲劳?”
“不是。”
玉霎脸上挤出笑容:“只是有些感慨,我没事,不用了。”
“是是,快快请进才是。”
安葵说,“近来魔京要入秋了,虽说暑气还在,但夏秋之交雨水充足,入夜也凉,夫人保重身体。”
身后的少年从侍女手里抱过猫,嘴角翘起,客客气气地同安葵道谢,领着玉霎进入宅子,剩下人马任安葵安排。
“这是我娘在我一百岁时赐的屋宅,据说这是她尚且末微之际靠着智慧获得的成果,如今赐给我,要我以此为根基,继承她的意志。”
这是一座五进的院子,修建得极为雅致,不是魔族磅礴气势的风格,反倒是像人世东部的建筑。
两人住在五进院子最深处,要穿过许多的回廊庭院,抄手游廊一条又一条。
离开同悲塔后的月西楼似乎对身体的控制有所削弱,眼神也不那么阴恻恻浸着抗拒和冷漠,言行举止都乖顺了很多。
少年带着她穿过天井,庭中的树还绽着春时的花,“但是阿玉——你也知道,我不过是个只会读书的呆子,希望到时候不至于没落了我娘的心血。”
他似乎还不清楚自己的母亲究竟是多有手段的女人,依旧把母亲当成商会的会长,仅此而已。
玉霎兴致缺缺,只是偶尔回应。
“诶?阿玉你不高兴么?”
两人成了婚后,月镜潮便改了口,叫她阿玉,非常亲昵。
玉霎摇摇头,说:“我此前一直想来魔京,为了进入魔京蹉跎了好久,今日总算如愿以偿了……倒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原来在想这个……阿玉莫要迷茫,一切便看作是缘分罢。”他笑起来又甜又乖,“此前的事情还请你忘却罢,现在如愿以偿,我们有可多的事情要做,有的是时间游历魔域,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玉霎笑了一下,“也是。”
少年牵了她,从树梢崎岖的树下走过,带着她回到了下榻的兰因堂。
两人的卧房在二楼,安葵差人仔细打扫了,也更换了被褥床帐,屋内点着檀香,摆着各色幽菊,吃的玩的一应俱全,好不热闹。
少年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