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点陷入思考,如今军营的将士们还在三餐不饱,抵御外敌,他们怎么吃得下。
烟烟环顾众人,洞悉他们的想法,也早就听见了他们的难题。
“殿下和众将军不必烦恼,粮草一事,我有办法。”烟烟此话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唐国。”烟烟语气笃定,“唐国可为四营提供粮草,而且龙营靠近唐国,如果从唐国调取粮草,是最快的办法。届时,龙营可以带着粮草东行,援助蛇豹两营。”
众人皆觉得烟烟此法甚好,但是心中却存疑,且不说唐国一时间是否能拿得出那么多粮草来,而是这世子妃虽然是唐国长公主,但她想要调取粮食支援湮国,唐国满朝重臣能够答应吗?
烟烟看向幽冥生,“三年前,是殿下带着粮食前往唐国,在饥荒中救了唐国百姓,宫变国乱,殿下没有趁人之危,生乱夺权。唐国皆是感恩戴义,恨无所报。如今湮国有难,唐国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她忽然向幽冥生行了一礼,“烟烟请命,立刻返回唐国筹粮。”
“不行!”幽冥生立刻回绝。
“殿下你相信我,我一定能将粮食送到龙营。
“我并非不信你,而是你如今的身子,根本不能长路奔波,粮食的问题本殿会想办法解决的。”
“可这是最好的办法!”烟烟立时反驳,情绪显得有些激动,但随后立刻又缓和了下来,“殿下忘记了吗,我就是医者,我的身体我十分清楚,不过就是行路远了一些,我能受的住,我保证绝不逞强,你信我。”
烟烟拉住幽冥生的双手,渴求的看向他,一旁的将士们也小心翼翼地附声到,“殿下,这的确是如今最好的法子了。”
幽冥生有些被说动,他满眼心疼的看向烟烟,“你真的可以吗?”
“我可以!”烟烟拼命点头,强行打起精神来,让幽冥生相信她此时身体状态不错。
“好!我信你,粮草关乎边界百姓四营将士的性命,如今我便都交付于你。”幽冥生终于答应了。
“烟烟绝不负所托。”烟烟目光坚定。
幽冥生随后转向身边的将士,说到:“传令下去,立刻整军,刘威,林涯,你们明日随本殿率虎营前往湮国和商国边界,立即部署退守,必要保障百姓安危。”
“是!”
“薛祁山,本殿会调取一支精锐给你,由你护送世子妃返回唐国筹粮,一路上听从世子妃调遣,绝不可出任何差错,你能做到吗?”
“末将誓死保护世子妃娘娘,必定安全将娘娘送回,也一定会尽数带回粮草。”
万事皆定,众人具散。然而极北这夜,数人无眠。
烟烟来到幽冥生的营帐中,闻到了浓郁的酒味,是他在独自一人喝酒,自从山洞醒来,烟烟第一次见幽冥生喝酒。她坐到他身边,给自己也斟了一杯酒,刚端起杯子要喝,就被幽冥生按住了手。
“殿下睡不着,我也睡不着,今夜的军营中,恐怕无几人能安眠。”
幽冥生松了手,烟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山河疮痍,虫噬朝野,明日一去,遑论生死,只是,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做到,还百姓以太平,朝野以清明。”
“今日你所说赠粮唐国、攻下王城之事,还有军中所传往日沙场驰骋之事,我全然不记得,是施以恩义,还是滥断生死,是怀柔怀德,还是狭思甚谋,个中又有多少曲折回环的因由,我自己不知道,别人更无从知晓。”
“烟烟,我忘记了,我究竟是为何人,既不知来处,又如何论去处。”对于幽冥生来说,别人口中的他和过往皆是陌生,往日的是与非恩与义皆不存在,他方才重拾这人间,忽然立时就抛给他一个巨大的难题,虽然身体的记忆让他处事不惊,统筹有度,然而心中却有惶惑、不解、迷惘和怀疑,然而这些他只有在烟烟面前才会显露出来。
“殿下。”烟烟有些心疼幽冥生,她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
“我给殿下讲一个故事吧,一个王朝的世子,从出生起便被断言将为天下之主,然而这个世子生来敦厚仁慈,他不愿见天下一统之前的杀戮,不忍权力争夺给百姓带来戕害,于是他便逃离了王朝,后来世子受了伤,忘记了前尘往事,再回到王朝之时,这里发生了动乱,为了解救百姓于水深火热,世子带着一众义士揭竿而起,平了这乱。”
幽冥生目光幽深的看向烟烟,“你是想说,这世子便是本殿吗?”
烟烟浅浅一笑,摇了摇头,“我刚认识殿下的时候,便有人告诉我,殿下是有天象预兆命定的天下之主,然而殿下却告诉我事在人为,天命不可信。如今,我想和殿下说的是,一个人纵然忘记了所有,但是本心却难转移,不管前尘往事如何,殿下如今为国朝安危计,为百姓安宁谋,从的是本心,行的是正道,定能有所成,有所得。”
“你相信我可以做到?”幽冥生的目光里满是期待,他期待在烟烟这里获得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