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红的双眼里是质问和哀求,“为什么是这样的处理结果,肇事司机酒驾害死了两条人命,却不被判刑,我倾家荡产去法院上诉,要求按法律严惩犯人,却没用,讨不回公道,这世间还有公道吗?”
“有,”周零鼻头有些酸,眼眶也微微红了,“只是公道这种东西太稀罕了,它只掌握在极少的一部分人手里,大多数人是讨不回公道的。”
周零说完,苏杏愣了一下,忍不住痛哭起来,“那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不想我的丈夫和孩子白白死去,他们是那么好的人,怎么能就这样离开,呜呜呜……但这些年,法院根本不受理我的案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苏姐……”周零吸了吸鼻子,强忍哭意的安慰道:“会有办法的,我们会讨回公道的,绝不能放弃。”
狭窄的屋子里回荡着苏杏崩溃的哭泣声,周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苏杏,只能在一旁默默的坐着。
好一会儿,苏杏的情绪才慢慢稳定下来,她看向周零,眼中闪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周小姐,你今天来找我,是不是法院要重新审判那场车祸了?”
周零轻轻摇头,“抱歉,不是,我今天来找你是因为我个人的原因,我想帮你。”
“帮我?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一类人,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周零习惯性的将手伸向口袋,她想点根烟,但反应过来她现在是在别人家里后,忍住了。
“一类人?”苏杏皱眉,“你也遭遇了类似的事?”
周零点点头,目光沉了几分,“对方权大势大,一手遮天,我朋友被害得家破人亡,四处逃亡。”
“四处逃亡?你们发生什么了?”苏杏这些年很少关注外界的事,所以也不清楚几个月前上了新闻头条的那个案件,但从周零凝重的神情可以感受到,这个小姑娘也有一段痛苦的遭遇。
“苏姐,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你愿意和我一起将那些罪人绳之以法吗?”周零严肃的看着苏杏,一字一句认真道:“即使到最后,我们很有可能什么也改变不了,讨不回公道,甚至还会被逼到更糟糕的境地。你,愿意试试吗?”
苏杏愣愣的看着周零,片刻后,她回过神来,郑重而坚定的点头道:“愿意,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了,支撑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就是将坏人治罪,我死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几缕烟雾缓缓飘散出来,慢慢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淡淡的香烟味。
何侑肃抬手看看手表,距离上班时间还有将近一个小时,谁会在他的办公室?
走到办公室门口一看,原来是周零。
“你怎么来得这么早?离上班时间还早呢。”
“何哥早。”周零抬头朝何侑肃打了声招呼,然后拿起桌上的烟盒递给何侑肃,“抽烟吗?何哥。”
“谢谢。”何侑肃走过去接过烟盒,点了根烟后随意看向周零正在翻着的那一沓厚厚的资料,在瞟了其中的几行字后,皱眉问:“六年前的车祸?你看这个做什么?”
周零抬头看向何侑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何哥,这个案子你了解吗?”
何侑肃吸了口烟,盯着桌上的资料,沉声道:“怎么可能不了解。”
这个案件,当年是他处理的。
六年前,他顶着压力,去认真调查那起车祸事件,搜集各方面的证据,并亲自陪幸存的受害者去起诉肇事逃逸的司机,为受害者介绍很好的律师。
他们希望肇事者能被法律严惩,但结果,法院只是让肇事者赔偿50万。
受害者不能接受,于是接着上诉,但法院不开庭了,将这个案子压得死死的,他也被领导找去谈话,并不再让他负责这个案件。
“受害者家破人亡,犯罪者却逍遥法外,”周零垂眸,微叹了口气,“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惩治那些人吗?”
“很难,不过,再难也得试一试。”
何侑肃回到自己的座位,蹙眉沉思片刻后,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什么,然后随意将纸扔到周零的桌子上,“我一朋友,是个记者,这段时间他正好闲着没事做,或许,你可以给他找点活。”
周零拿起纸,神情有些惊讶,何侑肃似乎意有所指,但她没有多问,深深看了眼纸上潦草的几个字后,朝何侑肃道谢,“谢谢何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