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难救。”
她剑指前方的正道修士,苦笑一声:“真不知道我有什么好抢的。”
“但来都来了,就先胜过我手中的剑吧。”
*
中州谢氏,祠堂外的老槐树花开不败,纷纷扬扬。
远远望去,像下了一场花雨。
谢惊尘推着轮椅过来,看向听他号令,在布传送阵的长老们。
“少主,真的要动用吗?”一名胡子发白的老者惋惜道:“这么多年,您双腿不良于行,也没想过用传送阵出去看看。”
谢惊尘伸手接住被风吹落的槐花,嗓音轻淡:“是时机到了。”
今日再不用,以后更没有机会。
另一位皱纹深深,不苟言笑的长老道:“家主要是醒了,恐怕会怪罪我等。”
少年轻笑:“百日醉的威力可不小,父亲能好好睡上一阵了。”
“唉。”又有长老叹息:“少主真是的,人人都顾虑到了,唯独不想想自己。”
谢惊尘弯了弯唇角,见阵法将成,他推动轮椅到阵眼处,朝众人拱手:“以后谢氏,就拜托诸位了。”
众长老双手结印,催动阵法:
“我等恭送少主。”
霎时间,灵力波动,阵眼处风起云涌,少年金色的身影将要消散。
“公子!”一道清脆的童声从远处传来,背着行李的小稚颠颠撞撞,却只来得及抓住谢惊尘的衣袍一角。
他扑空在地上,有香甜的槐花落在他鼻尖,明明是很美好的画面,他却压抑着哭声,小声控诉:
“公子不要我了吗?”
很久以前他失去了家人,流落街头,靠偷庙里的东西吃来生存,是少主不计前嫌救了他。
他没有家人,谢惊尘就是他的家人。
他应该想到的,那天公子特意带他去买好多好多衣服,带他吃好吃的,逛灯会,就是在悄悄告别。
公子告诉他了,只是他舍不得。
……
雪霁山附近的空气总有几分冷冽的意味。
谢惊尘被传送到此处时,既惊讶于天地之广阔,又为连绵的洁白而心生欢喜。
抬头看,前方有人在打架。
以四大宗门的年轻弟子为主,穿绯袍的探陵宗和金絮他们稍显弱势。
谢惊尘正欲拉偏架,只听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被金絮护在身后的少年从容道:
“横刺。”
“旋身反刺。”
“灵力聚于剑尖,对,就是现在,点燃符箓,烽火燎原!”
“嘭——”雪地之上,忽然高涨出烈焰。
慕长玉看着火光,胸有成竹,那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姑娘,足以独当一面。
金絮也没有让人失望,她按照少年的提示,合理使出剑术,又有符箓加成,还真让她干翻了几个不长眼的狗东西。
“慕长玉,我撕烂你的嘴。”过于轻敌而吃了亏的修士朝少年攻来。
打归打,不兴场外指导的。
“哎,定身符。”
慕长玉轻轻一个旋身,发尾轻扬,他指尖的响指配合着袖口的符箓飞出,贴在了飞身而来的那名修士脸上。
一瞬间,来者僵在半空。
少年轻挑唇角,好整以暇道:“我是废了,不是死了,你想什么呢?”
这些人他以前一只手也能打得过来,现在虎落平阳,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来挑衅的。
谢惊尘看着,没忍住笑了起来。
哥哥还是这样,喜欢捉弄别人。旁人若是灵脉毁了,只怕要一蹶不振,他却不同,哪怕在绝境里也能长出枝芽。
谢惊尘是个和平爱好者,他竖指为剑,轻点额间朱砂,轻声念道:“枯木逢春,落地生花,破!”
刹那间,无垠的雪地里,原本枯萎的树杈长出新芽,绿芽落地,又瞬间绽放为大朵大朵的青色牡丹。
空气中弥漫起一种异香。
这是幻术,却因为有着充裕的灵力,形成了阵法,一旦沾到花瓣,修士就感觉修为消散,全身像被人卸了力气。
谢惊尘睁开眼睛,波澜不惊:
“都不要打了。”
“让他们走。”
兄长要过雪霁山,做弟弟的,怎么能不送他一程?
只是此去之后,你我再难重逢。
谢惊尘不想把分别说得太过伤感,只朝回眸看过来的少年微笑,并传音道:
“哥哥,如果你以后看到下雪……”
“那就是我在思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