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一句又一句印在他心里,助他找回真我。
理性再次克制了杀心,被压下去的心魔有些不甘,试图再次蛊惑道:“杀人不好吗?”
“那些人不该死吗?”
慕长玉捡起铜钱,淡声道:“可她不喜欢。”
他小心翼翼擦干净护身符,重新系回颈间,道:“她不想我当魔头,我不想惹她生气。”
“成魔,下辈子吧。”
少年重新拿起腕间银铃,试图修补裂痕,只有他活下去,才能找到救她的办法。
发疯可以,但没有用。
他的情绪一向如此稳定。
这也是照月白喜欢他的原因,某种程度上,他们很像,连发疯都冷静优雅。
用虞兮辰的说法就是:看似淡定,其实已经疯了一会了。
照月白就常年处于这种状态。
这里是随心宗的遗址,被毁严重,他却用幻术维系当年的景象,大到亭台楼阁,小到一枝红梅,几尾池鱼。
幻术极其损耗修士的精神力,照月白却乐此不疲,还关押了一些人在地底的牢房,作为燃烧的材料,维系阵法。
二十多年过去,老者永远被困在宗门覆灭的那个阴雨天里。
他讨厌下雨,却从不撑伞。
照月白拢起斗篷上的帽檐,穿过熟悉的廊道,那盏雪青色的纱灯上还用墨笔画着笑脸。
他伸手去摸,却没有一点温度。
废墟之上的幻象,只是他冷冰冰的念想。
照月白眸中的光亮熄灭,他来到关押慕长玉的房间,拂手解开禁制,又摘下兜帽,露出半黑半白的头发。
慕长玉发现,他是真的老了。
“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照月白话落,随手幻化出一把木质座椅,他优雅入座,双腿交叠,漫不经心道:“长玉,她死了,你能明白我了吗?”
少年只盯着那串银铃。
照月白继续游说:“你把剑骨给我,若我能飞升,顺便替你救活她。”
“当今世上,我修为最高,你没有更好的选择。”照月白扬眉,竟有一丝久违的朝气。
慕长玉抬头,“是吗?”
他把银铃握在掌中,冷冷笑道:“那为何不是你把修为渡给我,让我飞升,顺便救活你妹妹呢?”
“哼。”他轻嗤一声:“你教过我,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是最愚蠢的行为。”
“师父,我如今可不好骗了。”少年双手抱胸,转过身去。
照月白见状,身影瞬移,又晃到他面前,道:“可你如今,还是不会结守护印。”
“若在金姑娘自戕时,你能结出守护印,她就不会死。”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照月白三言两语,直接戳了慕长玉心窝子。
他闭着眼,长睫无力低垂。
照月白扳回一城,笑了笑:“你知道如今人人都用、奉为圭臬的守护印,是何人所创吗?”
“是我妹妹,照雪青。”
照月白从芥子空间里取出来一柄伞,伞面蒙尘,依稀可见从前的精致,上面的红梅傲雪凌霜,一枝接一枝,几乎布满整张伞面,是一种开到极致的绚烂。
“你没见过,她从前最喜欢招摇。”照月白怀念道:“也是最爱偷懒,最怕疼的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懒散不着调的宗门小师妹,以一己之力对抗魔修,死守了三天三夜,等来援兵。
“而我,与她只有半门之隔,眼睁睁看着,却什么也做不了。”
照月白声音哽咽,却只有一只眼珠流泪,他向来是强大的,这是第一次在徒弟面前哭。
而那少年如他所料,果然有些动容。
照月白压下心底的算计,继续用言语打动人,看似悲伤道:“长玉,你从小与父母离散,应该最懂失去亲人的苦吧。”
慕长玉偏头:“别来这套。”
他今日的命运,离不开照月白的推波助澜,也早就过了听人家故事就煽情的年纪。
照月白只好多费一番口舌,他索性坐到少年身旁,轻声道:“你从前不是一直想知道师父过去的事吗?”
“有吗?”慕长玉装傻。
他心里清楚地知道,照月白选择打感情牌,是因为没有东西能威胁他,让他自愿给出剑骨。
至于照月白能屈能伸这一点,慕长玉一直没学到精髓。
他脱口而出:“当年随心宗覆灭,你不会是魔修安插的内应吧?”
照月白:“……”
“你可以讨厌我,但不能侮辱我,我跟魔修不共戴天。”
这些年照月白与人发毒誓都是说:“若我骗你,我就是死魔修。”
作为半个魔修的慕长玉:“……”
他如今的修为也杀不死这老头,老头迫于剑骨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