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渊说着,在夏侯璧的旁侧坐下,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继续道:“只是姑娘与我心上之人的样貌……,我苦寻她未果,乍见姑娘这张脸,简直与她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季渊说着,竟从怀中掏出了一副小像,明眼人一瞧便能瞧见那上头的人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看样子还是有备而来。
见夏侯璧好奇地看向自己手中的小像,脸上的戒备和惊恐也淡去许多,季渊的嘴角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弯了弯,
季渊将小像收回怀中,似看什么珍重的宝贝般看着夏侯璧:“在下不是没见过世间相似之人,可是姑娘这副皮相,全然跟我的心上人一模一样,她此前出了意外失踪,我查了许久,遍寻无果,可不日前,我手下却说在京门东街瞧见了她的身影。”
季渊凑得越发近,声音也带上些循循善诱的意味:“我是断然不信世上有两个人能够如此相似,所以今日冒昧将姑娘请来,便是想求证我心中的疑虑。”
狄香冷笑一声:“我还真是小瞧了这人,是了,他最擅长的便是攻心。”
若夏侯璧果真只是一个嗜赌成性的鳏夫之女,一边是看着家世便不凡的痴心公子,点个头便能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另一边是对她非打即骂的蛀虫家人,傻子都知道该如何抉择。
季渊与夏侯璧的距离停在方寸之间,哑声询问:“姑娘是否曾记忆有损?”
这话,便是在给夏侯璧台阶下了。
只要她承认了,季渊有一万种办法将她变成明昭公主。
他声音有些颤抖,眼眶刹那便红了,一滴清泪自脸颊旁侧落下,喉头上下滑动,一副情难自抑的模样将夏侯璧圈入怀中,伏在她耳测情深意长地唤了声:“阿香,你就是我的阿香,我断不会认错。”
这感天动地的一番真情流露叫夏侯璧眉心一跳,下意识去看识海中狄香的表情,明明是一缕幽魂,此时却被眼前的男人一口一个心上人恶心得铁青着一张脸,望着狄香比锅底还黑的脸,夏侯璧不免感慨得亏她现在只有一缕游魂,否则她大抵已经吐了。
季渊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将人圈在怀里,怀中原本挣扎得厉害的人渐渐歇了下来,察觉到时机成熟,季渊松开了夏侯璧,满目恳切地盯着她的脸,再次发问:“阿香,你就是我的阿香,对不对。”
夏侯璧沉默,方才脸上的惊恐表情散去十之七八,唯余两分犹疑。
季渊将她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并不再去逼她,转为言语宽慰道:“阿香遭逢此番变故今日又受了惊吓,先好生歇息,明日我再来看你。”
他起身,在夏侯璧的注视下推开,朝门外喊了声:“薛金。”
门外进来一个看起来儒雅斯文的男子,季渊回头满眼温柔地看着夏侯璧,道:“阿香好好休息,若有什么需要,吩咐薛金便好。薛金,你去为姑娘准备些笔墨,她染了喉疾,说不了话。”
薛金低头应道:“是。”
季渊又说了几句好好休息之类的话便转身出了房间,踏出房门的瞬间,他脸上方才伪装出来的柔情蜜意消散殆尽,他站定在院中,回眸看着紧闭的那扇房门,深邃的眸底有暗潮翻涌。
薛金按照季渊的吩咐给夏侯璧准备了笔墨。
目送季渊离开,夏侯璧也不再同他客气,执笔便在纸上写道:我饿了。
她将纸递给薛金,薛金瞧见上头的字,垂下头应道:“姑娘且稍等。”
薛金离开了房间,顺道将房门锁上。
夏侯璧只觉得他多此一举,因为她压根儿也没打算要逃。
她换了个舒服地姿势蜷缩在榻上,召唤识海里的狄香:“殿下,我今日表现得如何?”
狄香点头,对她今日的表现表示肯定,同时又很疑惑:“此前同你闲谈时你说你是初次下山,可你不是该同话本子里那些下凡仙人一样不谙世事才对吗?怎的演技竟然如此炉火纯青?”
像个入世许久的老油条。
夏侯璧还在调整躺下的姿势,闻言不禁也是一愣。
她本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被狄香这么一提醒,忽然就反应过来!是啊,她不是初次下山吗?怎的在人情世故和装模作样一道好像无师自通似的?
奇也怪哉。
她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释便是:“大概我于此道天赋异禀吧?”
夏侯璧心想,若寻到师叔定要同他回去跟师尊商量一番,虽有些异想天开,但没准儿剑道不适合她,入世才是她的修炼之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