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伯起来。
齐伯又往灶火里添了些柴,火光跳跃,映照着夏侯璧的脸,齐伯低声询问道:“殿下,出了什么事。”
夏侯璧随手拾起一根细长称手的木头,沾了些灶灰,在地上写下八个大字:季渊夺权,谋害本宫。
齐伯看清夏侯璧所书,神色骇然,压低的声音里染上怒火:“这个胆大包天的狗贼!”他复又察觉夏侯璧的反常,面露惊骇,“殿下,你……”
夏侯璧点头,又写:不才,舌头叫人割了。
齐伯听得目眦欲裂,若非外头有人盯梢,他决计是要破口大骂的。
他少时是跟着陛下的,殿下出生后陛下便将他派去了公主府,是以他是看着殿下长大的,说句僭越之言,他是将殿下当做女儿一般护着的。
殿下也是厚待亲信下属之人,他年岁渐长,殿下便将他拨到府外,名为暗线,实则是叫他远离纷争安心养老。
做暗卫能活到老,这是他想都没想过的事情。
但殿下却替他们想到了。
如今殿下栽在负心薄幸之人的手里,齐伯断然不会轻饶了他。
只是见殿下眼下这副打扮,想来是有了自己的谋算。
齐伯到底没忍住,骂道:“季渊这个狗东西……不论殿下想做什么,属下定全力相助,殿下接下来要如何?”
狄香沉思片刻,道:“明日夏侯姑娘你还是继续扮做卖花女,想来日子将近,季渊应该也快要沉不住气了。”
夏侯璧应下,将狄香的筹算书写在地上。
齐伯忧心道:“殿下何必孤身犯险,依属下看不如调令暗卫拿下这卑鄙小人,直接当众揭穿他卑鄙的嘴脸!”
齐伯问出了夏侯璧一直想问但没问的。
“是啊,你的暗卫认的是你的人吧?何不直接派遣他们将他拿下。”
狄香双手交叠覆在额间,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你当我不想吗?若不是此前轻信小人犯了蠢,我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那你说说看,我顺便代为转达给齐伯。”夏侯璧晃了晃手里的木柴。
狄香搓了搓脸,语气听上去竟然有些心虚:“季渊一直知道我府中有暗卫,现下想来,他早在同我表明心意后不久便明里暗里打探过该如何调动,只是我当时对他用情颇深,便不曾保留地将调动暗卫的玉符一分为二,昏了头地下令让他们见符如见我。季渊要杀我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的,我的暗卫们身手不差,季渊想杀他们自是困难,想来是找借口将人调于某处困住了。”
夏侯璧边听边捡些重要信息写下,齐伯看得心惊肉跳,一张脸沉得似要滴出水来。
“殿下糊涂啊!”
狄香扶额叹息:“是糊涂,当局者迷。”
夏侯璧将手里的枯枝掰断,顺手丢进灶火之中,火光烈烈,夏侯璧指腹指尖交叠揉搓掉多余的灰尘,感慨:“如今清醒了便好。”
明昭公主府中。
季渊剥开一颗荔枝送入口中。
他派去跟踪白日里那个卖花女的手下跪在下头,将自己所见所闻一字不落地回禀于上首安坐之人。
侍奉在一旁的春沁展开手绢接在季渊唇边,季渊顺势将荔枝核吐在上头。
“你当真看清了?”
身居高位者随口一问,底下俯首的人便将脑袋埋得更低了些:“禀主上,的确是对寻常父女的模样。”
季渊端起茶盏细呷一口,舌尖泛着微苦,回甘却是绵长。
狄香咽气的时候他是亲自查看过的,他还不至于废物到连一个人究竟死没死都分不清。
“春沁,你说,这世间当真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季渊看向身侧的婢女,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春沁才将裹着荔枝核的绢子趁季渊不查藏于袖中,听季渊问起她,一愣,反应过来后随后立刻跪下膝行至季渊面前,目光恳切地凝视着他,“主上,这是天意眷顾!”
明昭公主的死可没少得了她的助力,她潜意识同季渊一样,不相信这人死了还能复生。
唯一能解释得通的,便是上天眷顾她家主子,在他愁困之际把一个和狄香相似的女子送到他们跟前。
季渊放下手中的杯盏,沉吟道:“天意吗?”
天意还是人为?
阿香,当真不是你吗?
第二日依旧是晌午时分,夏侯璧在齐伯忧心忡忡的注目之下,挎上一篮子的花出了门去,目的地仍是揽月楼。
只是夏侯璧方一进门,狄香便觉察到氛围不对。
“夏侯姑娘你看,这楼中用膳之人皆不寻常啊。”
夏侯璧脚步一顿:“如何不寻常?”
狄香仰着下巴朝某个方向点了点:“那个人是季渊的手下,我曾见过一次……你别看!你卖你的花。”她喝住想偏头过去看的夏侯璧。
夏侯璧便依她所言,装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