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潺恨铁不成钢地瞧她一眼,到底不忍心过于苛责。
他抬手拂去夏侯璧头顶不知何时粘上的一片枯叶,长叹口气:“行了行了,别在这儿躲着了,跟我去试炼台。”
夏侯璧比划:“去做什么?”
谢潺无奈道:“桑师叔从小世界回来了,点名要找你。”
夏侯璧已经能视物的左眼一亮。
……
试炼台设在苍灵山的隐仙崖。
环形高台旁伫立八根盘龙柱,台上有人正在比试,方寸之外的看台边足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宗门的长老们都翘首盼着自己的爱徒能为自己争光。
此时台上对战的乃是蓬莱弟子赵瑛和天风岛弟子陆风雨。
两人朝对方行了一礼,陆风雨见对方是女子,胜券在握地笑着调侃道:“瞧赵姑娘这身量,陆某待会儿一定怜香惜玉。”
赵瑛没说什么,抽出缠在腰上的软鞭,做了个“请”的手势。
所有人都将目光倾投在白玉台上,甚至有人在台下押上了宝。
“这赵瑛和陆风雨看上去势均力敌啊,不如咱们来打个赌如何?”
说话的是赤日宗的宗主符宿,他这次没带弟子,一个人来的,单纯过来凑热闹。
修仙之人的年岁成谜,符宿虽是宗主,模样看着也就二十来岁,一身赤色道袍,在一群白蓝青间显得尤为突出。
站在他旁侧的人就显得有些过于合群,白色长袍加身,墨色长发仅用一根青玉簪子随性绾起,虽看上去给人以无有正形的感觉,但一副皮相顶好,眉弓骨长鼻梁高挺,一双狐狸眼微微上挑,薄唇微抿,招得身旁的女修们时不时侧目。
他没接符宿的话,思绪亦不在试炼台之上,目光飘忽,看起来像是在出神。
还未等符宿再问,场上方才被他评为“势均力敌”的两人竟然已经分出胜负。
不过几招的功夫,陆风雨便不敌蓬莱赵瑛,被人一鞭子抽下了试炼台,输得委实有点不好看,赵瑛向台下的人揖手行了个礼,飞身下台回到自己师尊身边。
陆风雨一脸菜色地回到自己门派所在之处,被他师尊赏了一记眼刀。
“蓬莱岛对天风岛,蓬莱胜!”
符宿感慨:“啧啧,这位赵姑娘应该是手下留情了,那陆风雨见别人一介女流嘴里便没个把门的,就该让他下不来台。”
“你话真多。”桑行玉看也未看台上一眼,转身朝人群外走去。
见他要走,符宿也顾不得继续看热闹,连忙跟上,嘴上不停:“桑宗主这是往哪儿去啊?诶,你等等我!”
桑行玉一盏茶前就让谢潺去找夏侯璧,等了这么久人还未到,桑行玉打算亲自去找。
未料才下隐仙崖,恰好同往试炼台来的两人碰个正着。
桑行玉停下脚步,符宿晃着手里的剑穗从桑行玉身后慢悠悠走出来,嘴里喋喋不休:“这试炼大会果然一次赛一次的无趣,诶?怎么不走了……哟,小哑巴!”
此话一出便招来谢潺一个白眼,他恭敬地朝桑行玉行礼:“见过师叔。”
桑行玉点点头:“不必多礼。”
谢潺又敷衍地朝符宿抬了抬手:“见过符宗主。”
符宿惯爱看这小子看不惯自己又碍于他和桑行玉之间的交情不得不跟自己虚与委蛇的样子,起了逗人玩儿的心思。
他问谢潺:“这是要带小哑巴去哪儿啊?”
被符宿叫做小哑巴,夏侯璧一点也不恼,她听师兄说,这人一开始叫她小聋子,桑师叔治好她的耳朵之后他又开始叫自己小瞎子,等到她一只眼睛能看东西了,他又开始叫自己小哑巴。
师兄曾私下同她闲谈,说得亏符宿是个修为高深的,大小是个宗主,有一门弟子替他擦屁股,否则就他这张嘴,早让人套上麻袋揍上八百回了,不过师兄也说了,这人本性不坏,就是嘴贱。
思及此,夏侯璧笑眯眯地朝着符宿比划:“师兄说试炼台跑出来一只大公鸡,叫我来看个稀奇。”
谢潺:“这试炼台哪来的公……”
说到一半,谢潺看着眼前一身火红色的符宿回过味来,险些没忍住笑:“咳咳……阿璧,不得无理!”
夏侯璧收回手,冲符宿龇牙笑得开怀。
符宿自然看不懂手语,但是从谢潺的反应和桑行玉微扬的眉毛和眼中似有若无的笑意来看,这小哑巴肯定没说什么好话!
他急了,问桑行玉:“小哑巴说什么?”
桑行玉掸掸袖子抬头看天:“不知。”
他换个目标继续问:“你家小师妹这是编排我什么呢?”
谢潺立刻绕过他正色走到桑行玉面前,一本正经询问:“师叔,我已将人带到,便先去准备试炼之事。”
符宿:……
桑行玉点头:“去吧。”
符宿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