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对着她招招手,“既已来了,就进来坐坐吧。”
闫书乔犹豫片刻,答应对方。
女子身上衣衫简朴,有缝补痕迹,还洗得发白,她尽量将自己收拾得整齐,依旧有股淡淡异味从身上传来。她正在熬煮中药,药香便来自于此。
“寒舍简陋,身体脏污,多谢客人不弃。”女子笑的温婉柔和,“我是这张府女主人,曾经的。娘家姓周。”
不等闫书乔开口询问,周夫人继续说道,“我知姑娘有许多疑问,暂听妾一言,许能解答一二。”
“我与夫君张斯青梅竹马,嫁与他后操持家务不曾懈怠,奈何疾病缠身,拖累家中。此时,姑娘已然知晓。”
闫书乔瞬间身体紧绷起来,她确实知晓,她曾在密室画卷之中亲身体验过。眼前女子知道此事,会是鬼吗?而且她的容貌与画中人并不相同,又是为何?
女子仿佛看不到闫书乔的紧张一般,继续说道,“一次重病昏迷后,夫君也从外地返回,然后我们换了如今的大房子,我也成了官夫人。夫君说,我生病劳累,让我不再管庶务,以免伤身,夫君说,我生病伤身,要常常喝药补身。就这么一日日的啊,身边仆人都没了,连我这个张夫人的身份都没了,倒不是夫君休弃,而是他对外宣称,张周氏病逝。哈哈哈。”
女子笑得浑身颤抖。
“你瞧,如今他续娶呢。”
闫书乔听着,目露同情之色,“张斯不是个东西。”
女子摇摇头,“倒也不是。我确实无法给他官图助力,他也没有杀了我,也还行吧。只是今日特殊,才有些伤感浮上心头。”
笃笃的敲门声卡在此刻响起。
女子起身,“烦请姑娘坐会,夫君派人送了些餐食过来,我去取了,咱们共饮,如何?”
“今日饭菜怕是会丰盛些,一同去取吧。”
不等对方答应,闫书乔便起身到女子身边,紧紧挨着。
女子似有不适,略后退半步,“怎好叫客人劳动?”
闫书乔上前半步,重新跟在女子身旁,“客人受您盛情,心下不安,愿您同往。”
“不若客人静待之,便是帮忙。”
“如何使得……”
正待闫书乔再次客气回去,只见眼前温婉女子忽地变了脸色,面上五官犹如水墨画褪去颜色,露出另一张面孔。
正是画中女子容貌。
闫书乔紧紧抓住女子,“周夫人何意?”
“你既心怀愧疚,为何不帮我一次?”
周围景色迅速变化,瞬间从绿草茵茵变做荒郊野岭。
门,不见了。
她手里紧紧牵着的人,也不见了。
闫书乔手握成拳,“周夫人,你既然未死,也是活人,为何要在群鬼坏绕之中帮助鬼物谋害人类?何不合作?”
枯草无风自动,带着鬼哭的声音,“合作?夏虫不可语冰,你们这些世外之人,如何能明白我的痛苦!跟我一起,呆在这里吧。”
苦劝不成,闫书乔拿出黄符,“别逼我。”
周夫人放声大笑,“你真以为这东西能对付我?不过癣疥之疾而已。”
话音落,阴风起,黄符竟生生碎成粉末。
闫书乔心中一凉,或许画中鬼只是周夫人分身,所以黄符能克制它,或许周夫人故意让画中鬼被黄符克制,来迷惑他们,但无论如何,可以她如今已经没了对付周夫人的手段。
但是,周夫人既然能绞断黄符,为什么不直接绞断她呢?她活着应该对周夫人还有用!
心念转动,闫书乔面露焦急之色,在院子里东奔西跑,这挖那看,以各种方法尝试离开,奈何不得要领,人也与早先位置偏离不少。
最后,似是累了,她寻了个地方坐下,道:“周夫人,事已至此,您可否说句实话,到底为何?
许是多年未与人分说,周夫人也愿意回答,“我在此暗无天日,他在另处娇妻美妾,如何心平?”
“可我听话音,您初时分明是愿意的。”
“人的情是有量的,见面三分情,不见情易散,她多我少,与日如此,自然怨起情灭。”
“所以你就杀了他们?并且搞了个替身局,让我们这些人陪你玩一场深情游戏?”
“哼,肤浅。”
一片寂静。
闫书乔见问周夫人不愿再答,闭上眼睛,低声说道,“既如此,我也不陪你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