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沈星川原本只是听见动静,兴意阑珊的掀开眼皮子往过瞧了一眼。但视线挪移到脸上时,原本松散的眸光突然凝起了点儿神。
迟到被抓的已经有四个人了,孟枝是第五个。她站在最后头,双肩包压在身上,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样子。
“这姑娘怎么这么点儿背啊。”张志成连声感叹:“今天黑脸来抓迟到,她就偏偏给赶上了。”
黑脸是他们教导主任的绰号,因为总是黑着一张脸,故而得名。
沈星川没理他,眉头微蹙,用余光看着孟枝。
他总觉得她有些不对劲。
边上,张志成又凑过来说:“对了,我周末的时候在校门口跟哥几个打联机,回去的时候我妈叫我稍点板蓝根跟抗病毒,我去诊所的时候还碰见她在挂吊瓶。”
“谁?”沈星川问。
“还有谁?孟枝啊!”张志成说:“流感,中招了,一个人缩在角落挂水,也没个人陪……啧,看上去还挺可怜的。”
怪不得。
怪不得她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原来是真的病了。
沈星川心想。
又听见张志成问:“她不是借住在林嫣然她们家的亲戚么,怎么感觉林嫣然她家没人管她呢?”
沈星川没回答他。
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
又等了好一会儿,直到早读快下了,黑脸才终于松口,放过了对着教学楼外墙面壁思过的那一排倒霉蛋,让他们回去上课。沈星川在最后头,将几个学生会干事的红袖标一并收回。刚准备回去上课,前面突然一声惊叫,女生的嗓音尖利刺耳:“呀,有人晕倒了!”
沈星川捏着红袖标的手指一滞。等他越过人群,原本摔倒在地上的人已经恢复了意识,正缓慢的从地上爬起来。周遭一圈人,不知道是没反应过来还是怎地,总之,没一个搭把手的。
还是沈星川扶住了她一只胳膊,将人拉起来了。
握住她小臂的那一瞬间,手心里传来的温度是灼烫的。他拧着眉,语气算不上好:“没事吧?”
孟枝说没事。结果摊开手心,两手手掌都蹭破了一层皮,严重的掌根处甚至沁出了血,火辣辣的疼。她刚才站的久了,本身就头晕,结果上台阶的时候没注意,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往地上扑了过去。
已经走远的教导主任又回头过来,黑着脸问:“怎么回事?”
孟枝还没从疼痛中缓过神来,半低着头,后知后觉的准备说没事,话就被人截断了。沈星川抢先一步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
“她发高烧,头昏摔倒了。”
“发高烧?”黑脸难得通了一次人情:“实在不舒服就请假看病休息……沈星川,下节课你先别上了,把人带着去诊所看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围这一圈人,黑脸只能叫的上来沈星川一个人的名字,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他指名道姓的让沈星川送孟枝去诊所。孟枝不想麻烦别人,下意识就准备拒绝,却听见沈星川干脆的应了声好。
其他人散开回了教室,沈星川扶着孟枝往校外走。说是扶也不太准确,他只捏着孟枝的手臂,力道有点大,孟枝胳膊没多久就泛起了一圈红印,疼倒是不疼,就是有些不自在。
“我其实没事的。”孟枝攥了攥手指,说:“你要不去上课吧,不用管我,我自己回宿舍休息会儿就好。”
沈星川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排斥,松开了手:“不去打针吗?我可以帮你请假。”
孟枝犹豫了下,却还是摇头:“暂时不了。我等下午放学再去……不想耽误上课。”
她一开口就是否定句,不了、不用、算了、不需要。末了,通常后面会再跟上我可以、我能行、我自己来之类的话作为结束语。
沈星川有些发笑。气的。
“这么要强,有意思吗?”他突然问。
孟枝诧异的看他一眼,抿着唇没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隔着足有半米的距离沉默的向前走。直到宿舍楼底下,沈星川准备离开时,才终于等到她开口。
孟枝后来回想起来,总觉得那天一定是发烧烧得脑子不清醒了,不然她不会跟沈星川说那种话。
她很平静的开口:“我从很久以前就明白,示弱和服软,只有在面对在乎你的人时,才会有用。”
“沈星川。”孟枝头一回叫他的名字,语气缓慢笃定:“没有人在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