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荒大漠。
狂风卷起金沙,数个山丘在它的揉捻下变幻着身形,如巍峨的绝岭,又如绵长的浮云。
莽莽黄沙,重重日影。
大漠孤绝而荒凉,人烟罕至。在沙影翩跹中,有声音乍过,惊起雁群。
鸾因撵着苍珩问:“你还没说,刚刚你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先前,两人在若虚不冻泉醒来。
鸾因醒时,就见苍珩望着远处云雾里绵延不绝的山峦失神。
她问苍珩:“你在看什么?”
却听他喃喃自语道:“昆仑山与弱水渊之间不该有诸沃之野,它不该在这里的......”
提到沃野,鸾因心中当即浮上几分谨慎,正想同他说个明白,忽感狂风裹挟着黄沙向她耳际驶来。
苍珩霍然一震,击碎了悬在她头顶的一只赤色大鸟,样如蜜蜂,形如鸳鸯:“这是钦原,昆仑山妖鸟,剧毒,小心。”
从未亲眼见过外物,鸾因一时被这大鸟的奇态迷了神,不免问他:“昆仑山是什么地方?”
“昆仑山是历届天庭帝后大婚后,天后的封地。只是当今天帝只有一妃,尚未立后,因此昆仑山闲置,暂归西荒司神白虎管辖。”
“我记得之前你就说,你是来寻白虎的,可是寻罢了?”
“没有。”
“是他不见你?”
“不是,他失踪了。”
见鸾因面露不解,苍珩比在沃野时生了分耐心:“我们此刻所在之地,应是妖界。白虎善战主杀,其力至烈至刚,能克妖族,因此历届白虎皆镇守西荒。
此前,西荒上古凶兽——猰羭突然暴起,天界受到波动,命我来探查。在我杀死它之后,却发现妖界大乱,而本该镇守妖界的上神白虎也不见踪影。”
“那你又是怎么掉到弱水里的?”
复又想起,他好像不愿多答,补了一句:“要是涉及机密就算了。”
苍珩带着些解释:“不是,也无妨了。此前我在降服猰羭时,发现它与往常很是不同,力量较之过去恐怖如斯,我只能设法捕杀了它,同时也受了重伤。
在我上前查看的时候,却意外发现了魔藏匿的踪迹。我被魔偷袭,逼至弱水,不慎跌落,昏迷醒来就——遇见了你。”
“原来如此,那你见到我们时,竟以为我们是魔的同伙?”
他神情有些不自然:“是,我见你们方位隐蔽,出现时机又非常......还好,没有酿成大错。”
“那这魔又是怎么回事?”
苍珩闻言却肃了神,忧虑郑重浮上眉头:“洪荒大战之后,冥族归顺天界成轮回鬼道——冥界,妖族伤亡惨重四下逃匿,而魔则被消灭殆尽。如今万年过去,魔再现世间,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魔,很强吗?”
“是,魔是恶灵三族中邪恶之首。上古四方神合力把它消净,就是因为——魔与其他两恶都不同。
凡在六界之中,无论修正道还是邪道,皆需其法,然魔却无须遵循此道。无论正邪,凡在六界之中,必生七情六欲,成仙不易,但入魔只在一念之间,因此,魔悄然复生,必是天下之灾。”
“上古之时,四方神不是曾联手将他们覆灭吗?请四方神出手,不就化解了?”
苍珩面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眼睑低垂:“四方神,皆已陨落了。”
鸾因大吃一惊:“可是姑姑不是说,他们会有传人?”
“现今的白虎上神是白虎祖神的嫡亲传人,但他历练尚浅,还没开启守护天赋。
玄武一方淡泊离世,但听说,上届玄武上神意外陨落,膝下血脉愚钝,不够资质,玄武祖神自己也身负顽疾。
朱雀上神与青龙上神......当年结为伴侣,育有血脉,后一家皆被妖物所害......”
说到这里,鸾因仿佛看到苍珩目光中透露出凌厉的杀意。
她拉拉他的衣袖:“你怎么了?”
苍珩冷峻的面容又变得柔和起来:“无事,都过去了。”
鸾因也担忧起来,叹了口气:“那这么说来,天下要大乱了。”
苍珩眼中燃着一团温煦的光,对她承诺:“无妨,我会护你。”
这句话在纵身弱水时,他也曾说过,此刻鸾因看他眸子清亮如雨后垂虹,蓦地把炎热大漠都染上几分清凉如许,不由有些恍惚。
“你以前,是不是认识我?”
“我不确信,但我觉得,你就是她。”
“你不知道她的样子?”
“她很小......就与我分开了。”
“那你怎么知道就是我?”
“感觉。”
“就凭感觉?”
“还有气息,以及——你的青焰。”
“姑姑确实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