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想婆婆。”
“那月儿以后要常来陪婆婆玩。”
“好,我有空就来。”
一老一小的对话,秦秋漪听在耳朵里,倒没阻拦两人亲近。从始至终她也没想过要跟侯府断个一干二净。
第二日,老夫人安排了马车送她们回如意巷。赵北平没来相送,他一早便出去了。老夫人有心想为儿子说上两句好话,想了想多说无益,这丫头不是个傻的。
……
街市上冷清了许多,叫花子倒是多了些,还有沿街卖儿鬻女的,低沉的哭声伴了她们一路。
秦秋漪放下车帘,狭窄的车厢里安静到令人窒息,心怀怜悯却无能为力的酸楚像块巨石快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好在马车驶入如意巷,月儿在车里就听见了祖母的声音,欢喜道:“姑姑,是祖母。”
张婆子也听见了孙女的声音,跑出来一看还真是,这个把月里发生了许多事,再见孙女恍如隔世,张婆子眼泪含在眼眶里,抱着孙女左看看右看看。
秦秋漪没打扰她们团聚,进了自家门。
新换的院门,木板厚实沉重,春杏说:“长顺办事还挺可靠。”
院子里很干净,想来长顺应该打扫过。
桃树断了两根枝,齐老种的药草死去大半,屋里东西却都没少。萍儿对这里熟悉,各个屋子检查了一遍,刚要和秦秋漪汇报,隔壁的王柱子就来了。
王柱子道:“秦姑娘放心,有我在,没人敢进院子。”
“麻烦王大人了。”
王柱子笑一笑,“街坊邻居的自该相互帮衬。那秦姑娘先忙,有事说一声就成。”
萍儿将院子又仔细打扫了一遍,春杏在屋里规整行李,瞧见老夫人送的那个紫檀木匣子,她犹豫着把从她娘那儿听来的告诉了秦秋漪。
“我娘说这只镯子是老夫人的陪嫁,原是一对,另一只留给二公子以后娶妻用。”
秦秋漪看了看通体莹润的手镯,道:“手镯还放匣子里,日后见了将军再问他如何处置罢。匣子里的五万两银票算作老夫人的入股,记账上,六四分。”
萍儿在窗外问:“那谁六,谁四?”
春杏白她一眼,“自然是姑娘六,老夫人四了。”
萍儿被怼了也不生气,继续扫地。一抬头瞧见张婆子抱着月儿从小门过来,叫一声:“阿婆。”
秦秋漪听见动静走出来,“刚要去寻阿婆,可巧阿婆来了。”
“所以说,我们有缘分不是。”张婆子笑着问何事。
“阿婆对附近的人牙子可熟悉?”
张婆子拍大腿道:“这事姑娘可算问着人了。我那堂侄儿就是有官府发帖的正经官牙,你要买什么样的人只管找他。”
“那到时可要麻烦阿婆陪我去一趟。”
“不麻烦不麻烦,你何时去叫我便是。”张婆子见她们院子里还在打扫,屋里也还没收拾好,便不多叨扰,只道:“中午我做一桌饭菜,咱们好好喝几杯。”
她一走,萍儿和春杏就围到秦秋漪跟前,“姑娘要买什么人?”
难得见她们一起紧张的模样,秦秋漪笑着道:“铺子上不得有账房、伙计、掌柜的。”
两人俱松口气,还当她要买丫鬟。
秦秋漪又道:“还得挑几个吃得了苦的,最好手底下有点功夫,这事便交给萍儿了。”
“姑娘要会功夫的人做什么?”
“组商队。”
此时两人还不知她要组的不是寻常南来北往的商队。
春杏说:“绸缎庄的屋顶塌了一块,修葺还得寻泥瓦匠,被大水泡过的木门木柜也要找木匠重新打。这事得找熟人才行。”要修葺房屋的不止她们一家,这会儿有钱怕也请不到人。
“去找隔壁的王大人。”
王柱子对秦秋漪的的事十分上心,下午就带了人来。
“这是李石,泥瓦匠木匠的活儿都会。原来在我手底下做事,他家小子自生下来体弱多病,当狱卒的月银不够孩子买药吃,这才出来做苦力活儿。”
李石站在院子里低头闷不作声,他最看不惯达官贵人以权谋私,今日却因王柱子对他有恩,不得不推了上一家没做完的活儿过来“贵人”这儿。
“可认得字?”
冷不丁听到年轻女子温柔的声音,李石没有反应过来,王柱子用手肘怼他一下,“秦姑娘问你话呢。”
“认得。”李石还是低着头。白纸黑字的契约书递到他眼皮子底下,他又愣了一下,还是王柱子帮他接过来。
纸上写明了需要修葺的地方有几处,修葺的期限,每日的工钱等等,所列条款十分详细。李石不由抬起头,不想正对上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眸。
秦秋漪又问:“可是对逾期扣款一事有疑议?”
“没有。”李石忙把头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