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写的是第二位出场,青烟馆游云姑娘的诗词。
今朝重九日,登高聊祛愁
莓苔生石径,流水自萦纡
山秋木叶冷,日斜暮霭凝
哀歌难成曲,竹亭人未归
相忆东篱下,忠义九秋霜
三千云与月,万载不归乡。
说起青烟馆不过城北蕞尔一楚馆,全仗游云姑娘弹得一手好琵琶,这才得一席位。也因青烟馆太小,请不得名声雷动的文人才子。游云姑娘迫不得已,这才自己写了这首《栖霞岭山行》。
不过我起初也说过,此次重阳诗会非同往常,不评歌舞且论诗词。
丰乐楼非但请到了国子监祭酒刘牧之,博士范文翔这班学界泰斗,还请来了不少文坛领袖做入幕之宾。其中就数那位易安先生来头最大,脾气也最为古怪。
她评蒯探花的那首《浣溪沙》尚且说了句尚可,再评游云姑娘的这首《栖霞岭山行》时却不发一言。其中缘由倒叫旁人纳闷。
话说回来,这游云姑娘在舞台上的表现实属不俗。一人轻抚一琵琶,竟就唱得场下众人声泪俱下。
最终这首《栖霞岭山行》得了个中下的评价,倒也中肯。”
小闻达也是能说会道,仅靠着一张写着诗词的纸条和急脚递的几句耳语,便洋洋洒洒说了这样一大通。
陆子由平时也爱听这些小闻达说些坊间流传的奇闻趣事。但他此时得知重阳诗会已经开始,便顾不上细听。朝着金涌门的方向就往前走。陆子由好不容易找到一处人少的位置,见缝插针。嘴中还要时不时向身边的看客说着借过,这才从人堆里挤出来。
金涌门下,三丈之内都用拒马拦住,显得格外空旷。依据律例,戌时二刻临安城便要拉闸关门。城下也有一队禁军戒严,以防贼寇。
但今日由于天子出游,金涌门便破例不关。于此同时,也增派了一队禁军戍卫城下。
陆子由独自一人往城门走去。迎面便有一位禁军士卒,将手中枪戟一横,厉声道,“公验。”
所谓公验就是由官府发放,类似通关文牒的凭证。昨日在忘春楼,陆子由便从司梦那里拿到参加此次重阳诗会所需的公验。上头写着他的名字、住址和身份。
陆子由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阵,这才发觉自己只想着如何偷跑出来,竟把公验拉在了府里。
陆子由苦着脸,向着那名士卒拱手行礼道,“这公验...来时匆忙,落在家中了。实不相瞒,我是这回重阳诗会,忘春楼请的骚客。不知官爷可否通融一二。”
大宋素来注重律法,但也讲究刑不上大夫。太祖赵匡胤更是因为一出陈桥兵变,而黄袍加身。在那个动乱的年代,像宋太祖这般武将夺权的例子屡见不鲜。前车之鉴,故而大宋自建立以来,一直看重文臣轻蔑武将。甚至同品级的武官地位任旧远远不如文官。
如此风气自然也养成了大宋读书人的傲慢。在面对兵士的时候,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也是常态。
这名禁军士卒平日也是见惯了一班读书人冲着他们趾高气昂的样子。冷不丁遇到一位自降身段的主,倒也觉得受用。
虽说对陆子由多了几分好感。但禁军士卒转眼便想起校尉交代的任务,于是摇头回答道,“无公验者,不得放行。既然落在了家中,那你回去取来便是。”
回头去取?且不说路远且难,一来一回肯定是要耽误参加诗会。再者,万一回了府被双亲撞见,那就别想再出来了。
陆子由思虑再三,恳求道,“官爷,真的就不能通融通融么?”
想来是这位禁军士卒觉得有些烦了,扯着嗓子没好气的说道,“你费甚话。大宋律例没读过么?今日是官家特许开门,但仍要凭公验通过。你一无公验,二无公事,我怎敢放你过去。”
禁军有禁军的纪律,执勤期间不得交头接耳,不得擅离职守。故而城门周围显得极为安静。两人的吵闹声很快就引来其他禁军士卒的注意。为首那位将虞侯闻声也走了过来,语气自带一股威严,与他那十七八岁花一般的年纪完全不符。
“怎么回事。”
禁军士卒竖起枪戟抱拳,向着那名年轻的将虞侯恭敬说道,“回虞侯,是名书生,没有公验但想出城。被小的拦下了。”
“哦?”那名将虞侯饶有兴趣的走到陆子由的面前,正巧此时陆子由也抬头看向了他。
两人对视的瞬间都呆立在了当场,半晌后异口同声的指着对方喊道。
“陆子由”。
“韩子温”。
两人似一对久违的好友见面,言道灵犀一点,纷纷大笑。
这下轮到那名士卒傻眼了。感情这位书生和自家虞侯相识啊!士卒不敢搭话,只敢心下嘀咕。察言似乎两人要叙旧一番,便识趣的拱手告退了。
“你怎的做上了守城的虞侯了。”陆子由开口先问。
韩子温与陆子由、吴梦窗三人皆为太学三十五斋的学生。其中陆子由完全是靠自己的才华实力,而韩子温和吴梦窗全凭家世背景才得以跻身。
陆子由与韩子温的关系算不得亲近,但却称得上是惺惺相惜。这便要从韩子温的喜好说起。
作为当代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