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想杀李景宣现在正是时候,他的身边已经没有了可以依靠的武将,不过赵廷军转念还是打消了自己的念头。
帐外士兵来报:“殿下,军营外有人让我转交给你一件东西。”
士兵手里拿着一方素绢帕子包裹着饰物,交到李景宣手上。李景宣认得手里的墨玉发簪,一时无语,良久,才开口道:“这东西是谁给你的?”
士兵道:“没说名字,不过他还在兵营外等着,说是想见你。”
李景宣握紧手里的手帕和发簪,转身说道:“赵廷军,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赵廷军点着头,见李景宣神情不对,待他出去之后,对曹方域说道:“这里交给你,我跟着他,看看到底什么事。”
曹方域应了一声,答道:“去吧。”
李景宣走到兵营外,望见西面林子里站着一个褐发披肩的男子,走上前去问道:“你是谁?手上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
“看来太子殿下认得这根发簪。”葛亮打量着李景宣,不行礼也不避开眼神,而是讪笑道:“拓西让我交给你,他有话对你说。”
李景宣质问道:“你们已经杀了温乔,还想干什么?”
葛亮意味深长道:“殿下,温乔有没有死还不好说。我这次来就是传个信儿给你,言尽于此。告辞。”
葛亮勉强算是行了一个草原的礼,转身离开了。这番礼数李景宣记得在哪里见过,看着眼熟。
赵廷军站在远处的树荫之下,看到了李景宣和葛亮的谈话。
光德坊私宅外,李景宣翻身下马,走进庭院。平房外堆着一些酒坛,李景宣与张岐颔首见过面后,俯身掀开泥盖,拿起一坛酒,走到平房内。
拓西坐在地上,手脚被镣铐缠着,卷曲的黑发和胡子比前几日更为凌乱,腿脚上的皮肉到是变成了紫红色,伤痕覆盖,结起厚厚的痂。
李景宣拿起酒坛,将拓西从头到脚淋了一遍,随即将酒坛扔到地上,转身从墙上拿下火把,说道:“拓西,告诉我温乔怎么样了?否则我现在就可以烧死你。”
“你不会忍心烧死我。”拓西提起镣铐,往干燥的杂草堆上挪了一下位置,头发上还不停地淌着酒水,说道“可惜了,那么好的酒,长安的酒。味道还不错。不过我更希望坐在麟德殿内,受你和群臣的款待饮用它们。”
李景宣道:“我应该把你绑到长安城郊处以极刑,密谋杀害使臣,挟持皇子,甚至还想借我的手送你坐回可汗之位。”
“三万将士死在岗日西坡,他们也有妻儿父母。”李景宣握紧手里的火把,深深自责道,“这一切都是你早就安排好的。”
拓西的衣服湿透了,天气寒冷,手脚怎么摆放坐在地上都不舒服,只得屈膝将手肘搁在膝盖上,望着李景宣,答道:“抱歉,我已经没有父亲和兄弟,你和我谈这些毫无用处。至于岗日西坡,不是我的阴谋。恕我直言,我更想在战场上与温乔面对面交战,战死也认命,不会像科罗那样拉拢敌军将领,切断后方增援,赢下一次不光彩的战争。”
李景宣问道:“温乔到底是死是活?”
拓西抬起头,失笑道:“你是为谁来问我,你的妹妹还是你自己?”
李景宣竭力平息怒火,说道:“回答我的问题。”
拓西道:“听说受伤了,人还活着,我的手下救了他还有一个孩子,叫阿吉。”
拓西没有等李景宣答话,接着说道:“你若是与我联手杀死科罗,突厥便向大唐议和,与你们成为盟约国。沙耶是我唯一的妹妹,她对你印象不差,我让她远嫁到长安,不做皇后可以,但是你必须册封她为夫人的头衔。我还会将次子送到长安给你做质子,我从小在焉耆做人质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只有你当皇帝,我才会这么做,怎么样?我对你够有诚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