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士被砍杀之后掉落悬崖,有些直接被推下峡谷,喊杀之声在白雪皑皑的峡谷之中,响彻天地。峡谷之内仍有大量突厥将士手持弯刀,劈斧攀附而上。大雪纷纷坠落,刺痛了温乔的脸颊,化成雨水落在地上。
“秦延,继续放援军信号,让将士撤退至岗日西坡,他们已经猜出我们的作战方法,不能再留在峡谷。”
温乔加了一句:“你们先撤,我来断后。”
从山崖到岗日西坡,温乔接连砍杀了数十名突厥将士,箭镞在耳边急速飞过,正中他的肩膀,手臂,温乔手上的刀需要杀敌,情急之下,只能手臂挡开箭羽,到处可以听到马匹嘶鸣和将士的惨叫声。
温乔退到岗日西坡,已是黄昏时分,大雪阻挡了近在咫尺的视线。温乔好不容易在山脚下找到了秦延,问道:“还有多少人?”
秦延道:“最多也就五六十个。”
南方驰行而来一队骑兵,秦延惊异道:“这个方向来的肯定是援兵,他们终于来了。”
不对,人数不对。温乔皱眉想到,他们顶多也就一百人左右,这不是来送死吗?
战败和死亡,温乔直到此时才想到这些可怕的结果,岗日西坡又会是一场败仗吗?死伤那么多将士,又谈何胜利可言。
骑兵来到温乔身前,为首的少年翻身下马,温乔看清他的容貌,一拳打在他的脸颊上,呵斥道:“阿吉,我不是让你不要来吗?”
阿吉受不了重击向后退了几步,争辩道:“你们放了红烟信号,不是说好看到红烟,三军人马都要来支援吗?”
肖钧夷呢?方乾呢?温乔想要的是他们的十万大军,不是一个右手残疾的少年,拖着百来个骑兵的救援。
温乔看着阿吉,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突厥将士从石河峡谷追赶而来,顷刻之间便将温乔的队伍团团围住。敌军是我方将士的五倍之多,面容粗犷,穿着胡服毛皮外衣,手拿弯刀,眼露杀意。将领不是岩陀,是一位年纪更轻的突厥男子。男子扯着缰绳,围着唐军将士跑了一圈,眼中带着轻蔑的笑意。
男子来到温乔身前勒住缰绳,举起弯刀,温乔将阿吉拉至身后,男子刀落,温乔几乎同时喊出进攻口令。
温乔用尽全力砍杀身边的敌人,但是仍有源源不断的突厥人涌上前来,他们不会放过自己,温乔想到,但是阿吉怎么办,这孩子今天只能和自己一起去送死。绝对不允许这里的任何一个人被活捉或者成为叛徒。
一阵箭雨再次突袭而来,温乔拉紧阿吉,挥刀挡下箭羽,还有一些从自己的臂弯,腿脚和腰间的甲胄划过,臂弯和腿脚感到刺痛,这些地方没有铠甲的护卫,还好没有中箭,阿吉也没有。
温乔望向远处,秦延跪倒在地,身中数箭,温乔跑了过去,在倒地之前,将他扶了起来。
阿吉也跑了过来,半跪在地,搭着秦延的腕脉。
秦延嘴里呛了一口鲜血,溢出嘴角,低声道:“温乔,我怕是回不去了。肖钧夷这小子想挑拨我杀了你,给我将军的位置。”
温乔刚想答话,秦延道:“我没多少时间了,听我把话说完,我没听他的,你是我的好兄弟,我和你认识的时间,比他要长。”
温乔望着阿吉,阿吉放下秦延的手,摇了摇头。
秦延握着温乔的手,说道:“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你要替我照顾好他们。我是一个粗人,平时练武,没想着当大官,怠慢了家人。你日后若是当了驸马,别忘了我的孩子,多教他们一些武艺,让他们也能有些真本事。”
秦延喘着气息,微微闭上眼睛,说道:“你一定要答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