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简道:“殿下和李绪联手,对付李景宣很容易,但是碰上李绪,皇上现在又听不进你的话,以你一人之力对付李绪很难。若是你与李景宣联手,借力对付李绪,他倒下之后,事情就好办很多。你现在手里没有兵权,在皇上面前不如顺势而为,让自己留在长安,待到皇帝宾天,李景宣未即位之时你可以用益州兵力威胁李景宣夺下帝位。到时候你顾念贤妃娘娘对他的恩情,将其降为郡王,赶去西北边境,若是他肯效忠于你,你便留他性命,若是他想反叛,就成了谋逆,杀他也会容易很多。”
李屹皱眉道:“温乔怎么办?这么多人里面,我最担心的就是他。”
王简道:“李景宣的性命在你手上,他还能怎么办,再说他与成安公主成亲之后有了家室,断然不敢与你发生冲突,所以又回到上面一个问题。李景宣你不能杀他,只能安抚,他的人才不会在长安闹事。”
李屹道:“这是一步险棋。”
王简道:“险是险了一些,但是很有可能会成功。”
李屹沉吟半晌,没有答话。
不久,李傅来到院落,正巧碰到了李屹和王简。
李傅是李绪第四个儿子,为庶出幼子。母亲原是淮南一地县令的女儿,因为父亲被朝廷治罪,当时正是李绪去淮南道办的案子,随将李傅的母亲收为小妾。李昶为正室所生,与李傅年龄相仿,两人的境遇却截然不同。
李傅有着精明的眼眸,高挑的鼻梁,薄薄讥诮的嘴唇,恭敬的礼仪之下潜藏轻蔑与傲慢。
李傅作礼道:“三哥,我看你和王公子一夜未休息,都在干些什么?”
李屹道:“王府上的家奴私自潜逃,还偷了一些贵重的物品,我和王简问他一些话。”
李屹见李傅年幼,也没在这个谎言上多放心思,李傅到是察觉出不对劲,没再多问。
十二岁的年龄能够如此深谙人情世故,听音辨话,想来也与他受人冷落的身世有关。李绪找他来王府,应该是考虑再三的结果,明面上是近身侍从,实则是个不起眼的钉子,暗插在王府。李屹后悔收下李傅,若不是为了做给李景宣看,自己当时必然会找个理由推脱拒绝。这件事,还得算在李景宣身上。
李傅换了一个话题,说道:“三哥什么时候教我射箭?小时候,益州传来的消息就听说你的箭法极好,百发百中,我也想学学,以后上了战场,可以多杀几个突厥人。”
李屹道:“这几日高陵兵营交接事务繁多,过些时日我让赵廷军带几根柘木弓箭回来,慢慢教你。”
李傅应声答话,便和李屹,王简一道走回厅堂。
约至酉时,李屹,曹方域和王简在厅堂内饮茶。曹方域道:“殿下,八万将士难道就真得都交给李景宣了?”
曹方域身形结实,个子不高,算是个粗人,但是作战勇猛,对李屹向来忠心,也算得上是李屹的亲信。
李屹道:“还能怎么办?皇上让我给他的兵符,现在去抢就是谋逆。”
曹方域道:“我看他恹恹的,样子到是不差,不过当不了将军。”
李屹笑道:“打仗靠得是脑子,仅凭蛮力肯定不行,他日若是我与他两军对战,还要防着一些,没上过战场,随性而为,凭着运气说不定会赢。”
曹方域朗声笑道:“殿下,这话说得有理。”
堂外仆役来报:“殿下,太子殿下有事想要见你。”
李屹手里把玩着青釉色的茶杯,目光锐利,说道:“让他到厅堂来见我。”
仆役应声退出堂外。
李景宣穿着浅色衣衫,暗红羊毛披衣,披衣上落着层层雪花,衬着黑色的眼眸平静深邃,神色肃然,柔和之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和叶婉华有着一模一样的清秀容貌和闪闪发亮的眼眸,李屹暗自冷笑着,他也准备用这张脸来赢得父亲的喜欢吗?在长辈面前事事顺从,当然讨他们喜欢了。除了低眉顺目地奉承父亲,闲言碎语地对付自己,他还能干出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