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风雨欲来。
“轰隆……”屋外狂风席卷落叶,黑云压城,空中冷不丁响了个大雷。
庭院中的梧桐正扑簌簌地落下足有巴掌大的叶子,宛若金蝶飞舞,屋中着冷灰衣衫的女子慵懒地躺在藤椅上,右手执书,沉静的目光停留片刻,那瘦削的手指便轻轻翻过一页。
随着一声清脆响亮的鸟啼声传来,挂在屋檐上的铜铃也发出古朴的浊音,一只小巧的珍珠灵鸟围着铜铃飞了两圈,化作一束银光融成几个字,但还未显现就又消散。
忽而一阵疾风呼来,把铃铛吹的是左右乱撞,晕乎乎在空中转了几圈,“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秋意欢察觉天色忽暗,冷不丁又被屋外铃落的声音吓了一跳,等再回过神来已找不到自己读在了哪列哪句,索性把书丢在一旁。
走到窗口,瞧着这糟糕的天气,她心中总觉得不安,连忙叫身旁侍候的琅月将窗户合上,自己走出门去,原来空中早飘了雨,铃铛上沾染了不少雨水和泥尘。意欢退回至檐下,摸出怀中的手帕一遍擦拭着,一边失神望向远处。
琅月拿了披风寻她,怕她受凉正准备给她披上,意欢伸手挡了挡拒绝,轻声说:“不必。”
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难捱,静惯了的小院传入弟子们练剑的喝声,总暗示着她的格格不入。
今晨,许久不见的母亲突然来寻她,破天荒的说了许多,尴尬地问她近日吃的如何,睡得如何,天气凉了可添置了新衣,又说姐姐意浓近来忙准备仙渡会,一时焦头烂额没顾上见她,让她不要挂念。
意欢微微点头,手指一圈圈摸着茶杯边,低声一一回了。
临走,母亲忍不住斥她:“欢儿,大好时光啊,你怎能这般蹉跎!”又把一物扔到她怀里,她抓住一看是根缀着珍珠的碧绿色剑穗,边缘并不齐整。
好半天,意欢都呆愣愣地坐着,母亲气冲冲走远了也没有注意。自那年和父母吵了一架后,她呆在这梧桐林旁的小院很少回家,也不想别人打搅,终日看云是云,看雨是雨,与同门不甚联系,全然把自己活成半个无欲无求之人。
意欢仔细护着铃铛,眼瞧着天边黑云翻滚,雨也有越下越大的势头,远处的山头被搅进墨一般黑的云团里,这下附近村庄的农民定要忧愁许久。突然,意欢面前翩翩然飞来只冰蝶,她手指轻点,一行字缓缓浮现:
“意欢,速上山一趟,父亲和母亲与你有要事相商。”
原是姐姐传信来了,不知道有什么要紧事非要上山一趟,只是眼下雨势渐大,又不能御剑,单靠脚程要近两个时辰。
意欢心中抱怨,嘴上却吩咐琅月赶快找伞来,她得出去一趟。
“小姐,这大雨天的,您出去做什么?”琅月把伞递给她,披上披风,疑惑道。
“不知,姐姐传信过来,应是有要紧事,”意欢拢了拢衣服,抬步迈入雨帘,“你这身子不必跟着,我快去快回,别教父亲和母亲等急了。”
“好,小姐。”琅月止步廊上。
或因下雨,山中弟子可以偷着在房内躲懒儿,所行之处人影寥寥。
好在土壤没湿透,踩着还算坚实,意欢小心又小心,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溅了泥,她气喘吁吁爬过数不尽的石阶才望到大殿的影子,这路走的着实心里窝火。
等迈进大殿时,意欢早已浑身湿透,狼狈不堪,水滴顺着裙摆洇湿一大片地板。
殿内乌泱泱坐着一群人,看眼前的女子冒雨赶来,霎时将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打扮朴素,墨裙木簪,白皙清丽的小脸挂着雨水,如雨打海棠般我见犹怜,纵使竭力掩饰自己的喘息声,但一身狼狈模样是遮不住的。
众人都默契地不说话,可惜啊,是个废的。
殿内略有些昏暗,只在角落点了几盏灯,而豆大的光源衬的昏暗愈加浓重,不过修仙之人目力不凡。
意欢抬头,只能看到父亲坐在主位,母亲和姐姐在侧,旁边应还有惊春台、鸣夏亭和斩冬楼的几位掌事和同门师叔们。
她心中微紧,缓步上前,向诸位见礼。
众人只是朝她点头示意,神情淡淡,再无言语。
“欢儿,这是莱山的青照真人和疏竹真人,你上前见过。”意欢闻言向这两位前辈行礼,二人却神情倨傲,脸有不耐,一副心有盘算的样子上下打量她。
大殿上一时气氛有些凝涩,意欢局促地伫立中央,搞不懂现下什么情况。正要询问父亲,却看见姐姐朝她使劲儿眨眼,一脸焦急,右手悄悄指向青照真人后面,母亲面有不虞,瞥见后只是给了意欢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她顺着视线望去,才发现二人身后低头不语的男子有些熟悉。
“既然人到了,便快些商量。”青照真人率先打破僵局,出声催促。
说话间,男子抬头也朝意欢看来,目光平静淡漠,真如他名字一般萧瑟冷清,意欢这才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