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时可就是个不起眼的皇子,和皇位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先帝驾崩时,几位皇子又闹得轰轰烈烈,这期间到底有多少见不得人的事谁也不得知。
如今她这位未来夫君承袭了“战神”的名号,几乎已经可以预见将来会被如何针对。
但圣旨已下,总不能抗旨。
莫湛阳拿了一锭金,客客气气地送走了传旨的队伍,更是哄得为首的大太监眉开眼笑。
刘奉临走前瞥她一眼,转头笑得灿烂:“理解理解,咱家都知道的,这小女儿家要出嫁有些心思也是正常的,犯不着把这事儿拿到皇上面前说。”
“不过莫尚书还是要注意些才好,今个咱家还好说些,哪日要是在皇上面前失了仪,可就没这么轻松了。”
“是,公公教训得是啊。我定当好好管教这逆女!”
送走了刘奉,莫湛阳冷着脸回来了:“跪下,逆女!”
“平日里教你的都教到狗肚子里去了,你看看今日是什么场合!宣圣旨!你想拉着尚书府上上下下给你陪葬么!”
“……”
他挥掌劈向桌子,“啪”地一声:“说话!”
“……是女儿失礼。”莫云乐规矩跪着。
被这平平淡淡的语气一激,莫湛阳气极,抬手把衣桁掀倒在地。
“来来回回只这么一句,失礼失礼,我知道你失礼!我先前让你思过的时候也是就这么一句!去,去给我抄家规,抄!”
“是,那女儿告退。”莫云乐行过礼便要起身。
“退什么退!给我回来!”
莫云乐起到一半的膝盖又硬生生跪了回去。
把人叫回来,莫湛阳又不说话,站到一旁反复深呼吸,竭力压制着心头怒火。
他开口,语气尽量平缓:“你先起来。”他拍了拍身旁的椅子,“坐。”
“你打小便不如轻礼亲近人,虽说知礼节,可终究生疏些。今日难得的机会,咱们父女俩好生聊聊。”
“......”莫云乐的眼皮猛地一跳,“是。”
“私下聊聊,不必如此拘束。爹爹问你,今日罚你,你可怪我?”
“是云乐失礼在先,还差点连累您,怎么会怪您呢?”
“嗯。”莫湛阳摩挲着膝盖,面上竟有惆怅,“我知道,你从小就是个懂事省心的,不像轻礼,整日跳脱,不知道给我惹了多少麻烦!”
这看似批评的话语实则满是溺爱,莫云乐的指尖微不可察地缩了下:“......轻礼还小......”
“不,这与小不小没关系。你小时候就稳重,经常板着个脸,像个小大人一样,不少同僚同我夸过你。”
“......是长辈们谬赞了。”
“唉,还是这么一板一眼的。如今你也十七岁了,转眼间就要出嫁了,想当年......”
莫云乐耐着性子听完莫湛阳的一顿夸奖和期许,潜台词大概就是别忘了维护莫家的门楣以及给莫家捞好处。
这感情牌打得,她还真不习惯。
讲到情动处,莫湛阳甚至抹了两滴泪:“现在想想,还真是不容易啊。”
莫云乐配合地地上帕子:“女儿都明白,一定会好好孝敬您的。”
“好,好,你是个有孝心的孩子。”莫湛阳接过帕子,“我有些累了,今日你先回吧。”
他面向莫云乐,郑重地拍了拍她的肩,俨然一幅慈父的样子:“日后若是想家了,便回来看看。”
“……是。”
这婚事并没有让她等太久。定得匆忙,结得也匆忙,算不上多盛大,只能说中规中矩,合乎礼仪。
太阳还没冒出头的时候,莫云乐就被礼仪嬷嬷从床上薅起来准备。茫然地忙活了一天,直到坐在准备好的婚床上,她仍有些恍惚。
应该说,京城中这些小女娘们没有哪个是没期待过自己的婚礼的,十里红妆,多美好啊。
但自己就在这一个月内,如此匆忙地嫁了?
“吱——呀——”
前堂的热闹传不到后院,木门被推开的声音在清净的屋内拉出悠长的回响。
莫云乐的指甲掐进手心。
下一秒,通过喜帕下方的空隙,她看到了一双靴子。
眼下,靴子的主人似乎有些踌躇。她亲眼看着靴子在自己面前转了两圈才离开视线。随后,头上的重量一轻,视野随之扩大——她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了武状元的面容。
面如冠玉,剑眉星目,是极具少年气的长相。
赵锦城猝不及防对上莫云乐的眼睛,慌乱地将喜秤一扔,移开眼神,强扯出一抹尴尬的笑。
“莫小……呃……夫人……好?”
莫云乐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静静地瞧着他。
许久没听见反应,赵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