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姑娘好像并不意外,冲着她们笑笑然后将位置移开几步,示意她们上前看看。
——一面墙,一道门。门内烛火摇曳,白衣长发虔诚跪坐,只能看见背影头上一支莹白玉簪;而门外左侧有一青衣姑娘靠着墙,面庞上滑落过一滴泪,却看不清五官。
整幅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沦哀伤。
门内的白衣姑娘自然就是魏禧,而画画的姑娘穿的黄裙,很显然画上靠墙的那位姑娘不是她。
“姐姐,好久不见了。”
小姑娘看起来十四五的模样,笑起来很柔和亲人,明明是很淡的语气,魏禧却是被惊住了。
“好久不见?”
魏禧与银钩对视一眼,两人都想不起这样一号人。
“长风几万里,姐姐曾说如风这名字很好。”自称如风的姑娘也没意外她们认不出自己,反而更加笑盈盈的,“相遇相识时我才八九岁,如今我已快十四,阿喜姐姐认不出也是正常的。”
“如风?!”魏禧颇为惊喜,“没曾想我们还能再见。”
这姑娘是个妙人,当初她们第一次相遇时魏禧就知道。
魏禧突然转身,往一旁的庙宇侧殿望去,那边有茂盛的树枝伸出,她脸上露出笑容,“就是那里,在那颗大树下第一次见到你。”
她还记得当初偶然闯入小丫头待着的地盘时她说的话:
“姐姐,你也是来寻内心宁静之处的吗?”
语出惊人。
如风当然不是她的真名,当时魏禧与她颇为投缘,想互通姓名,没想到才八岁的小丫头竟说:都说婚姻要门当户对,其实朋友也是的。
她觉得魏禧身边的侍女看起来都比她嫡姐显贵庒正,更不要提魏禧周身的不凡气度了。
魏禧当时反驳:“朋友就是朋友,哪里分什么尊卑贵贱。”
然后如风说:“所以我们现在是朋友,仅仅是我们自己的相识,而不是哪家的女儿。”模样还是乖巧可人的小丫包,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些老气横秋的坚定不移,“但若是之后你我来往,家中必定知晓,那便成了泥入清水,再无纯粹。”
知世故但心纯粹,魏禧便顺着她的心意唤她如风,让她唤自己阿喜姐姐。
之后也再见过一两次,都是在长往寺中,她们互相倾诉烦恼,什么都不用多想。
一晃这么多年,虽然如风的模样长大,但她心性仍未改变。
看着魏禧指向的地方,如风姑娘笑道,“没错,那时候胡乱画的景姐姐也赞不绝口,现在想来真是难为姐姐了。”
“哪里会觉得难为。”魏禧笑道,“那时候你虽笔触稚嫩,但颇有意趣,有天分就是有天分,看你如今的画不也证明我可不是随便夸人的。”
她细细观赏着面前的画,指着画上的青衣姑娘问:“为何在这画个哭泣的姑娘?”
“她可不是我添上去的。”如风摇摇头,“我本在画远处山景,瞧见她在长明堂门口踌躇,最后竟靠墙哭了一会儿,堂里堂外两相对比,别有一番情意,然而我刚想下笔,她却不见了踪影,只好画了个轮廓大概。”她顿了顿,“看起来,是认识姐姐的人。”
“这样啊。”魏禧微蹙眉头,信息太少,她也分辨不出会是哪位旧人。
亭中有茶水,如风为她们添上茶,“还没当面道谢姐姐送我的名师画集,当初寺里小僧给我时真是吓了一跳。”
魏禧只是欣慰笑笑,“那些画集在你手上才算真正有用。”
如风看着魏禧不再张扬的笑颜,突然道:“姐姐这些年经历了很多吧,眼中好像装了好多故事。”
“可惜不是什么好故事。”
是很多次的心碎,排解不了的痛苦和放不下的愁恨。
“可我觉得,不寻常的就是好故事,哪怕哀愁苦痛也好过一眼就望到底的人生。”如风眼中带着向往,“波澜壮阔才叫活过,不是吗?”
魏禧抬眼,只觉是如风年幼,不懂平平凡凡才是求不得,“若是经历过,你便不会这样说了,平凡但平安,已是至幸。”
“姐姐没过过平凡普通或者说平庸平淡的生活吧。”如风初遇魏禧时就知道,这位姐姐的出身绝对与普通沾不上边,“那种明明知道自己不过是步他人后尘却没法挣脱的感觉,那种看着自己或者别人一点一点被同化的感觉,甚比剜心。”
“当选择的路只剩一条,那就叫命。”
如风自嘲一笑,“他们有文成武就的路、逍遥纨绔的路、经商种田的路甚至杀人放火的路.....可我们只有相夫教子的命。”
“甚至命好命坏都与我们本人无关,全系于父母夫君孩子,他们好我们的命就好,他们坏我们也得接受这歹命。”
“凭什么?”她说。
看着愈发激动的如风,魏禧沉默了,而发觉魏禧沉默的如风反应过来后平复心情,“抱歉,家里人总说我书读得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