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和十五年,玉泉县。
日落西山,倦鸟归巢,金光从云层透出,渲染着世间万物。
杏花巷深处,月前还宾客盈门的方府后院,因一场官兵抄家,已再无人拜访,萧条落败只用一夕,只余满目荒凉。
方萍萍正在熬粥,她侧耳听着锅中水声,愣愣地望着炉子上冒出的白烟出神。
她穿进这陌生的朝代已有几日,却恍惚得像是做梦。
方萍萍原本是个早九晚五的小科员,失足从楼梯上摔下来,再睁眼时,她就来到了这个历史上并不存在的朝代。
原身和她同名同姓,但这瘦弱的身子骨却远远比不上同龄时的她,一场风寒就夺去了性命。
伴随着咕噜咕噜的冒泡声,锅里飘出一股诱人的米香,引得本就饥肠辘辘的方萍萍咽了咽口水。
想想都难过。
生活在21世纪的方萍萍虽说不是山珍海味,但也顿顿肉蛋菜饭充足。哪像现在,一碗粥就能勾得她流口水。
等她接收完这具身体的记忆才知道——
恰逢灾年,原身的父亲乃当地的县令,为了不让百姓忍饥挨饿,他私自开仓放粮赈济,已被斩首。
而原主奶奶白发人送黑发人,一病不起。等方萍萍穿来,虽向方父好友们借了些银两治病,几服药下去,但方奶奶身子总不见好。
吱呀一声,厨房的门被推开了,方奶奶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方萍萍赶忙去扶,搀着她坐到炉子旁的小凳上,“奶奶,你您身上还没有好利索,怎就下地了呢?”
方奶奶将拐杖放到腿边,伸出手烤火,笑着说:“我躺在床上冷浸浸的,躺久了也不舒坦。还不如出来,找你说说话。”
“我这老婆子怕是没多少日子了哦。”
已经七月了,穿长衫都嫌热的天气,竟然还觉得身子凉,怕是真的不大好了。
方萍萍猛地身子一颤,悲伤的情绪汹涌而来,这是属于原主的情绪。
她收敛愁容,宽慰道:“奶奶,您这病一定会好起来的。您看我,不也没事嘛。”
一条镶嵌了红宝石的银制长命锁被挂到了方萍萍脖子上,长命锁做工精巧,不像是玉泉县能有的手艺。
家里的首饰早已变卖得差不多了,这条长命锁能保留到现在,想必是有特殊寓意的。
方萍萍正想问这条长命锁的来历,却听见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翻墙进来了。
她想着一家老小,都是弱智女流,可能会遭到歹人惦记,就对方奶奶说:“奶奶我先送您回去休息吧。”
声音是从墙角传来的,方萍萍一手菜刀,一手锅盖,小心翼翼地朝墙根靠近。
空气里飘散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
方萍萍紧了紧手里的菜刀给自己壮胆,她往院墙的草堆里轻手轻脚地摸去,借着月光,她看到了一片血水。
等她走进了,发现是一个重伤倒地的男人,血水还在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体里流出,汇成小小溪流。
生死不知。
因手上拿着菜刀,方萍萍胆子大了些,她摸了摸男人的脉搏,还有救。
但这人来路不明,不知是敌是友,方萍萍可不想做被蛇咬的农夫,她决定先搜身看看,看这男人身上有没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就在她摸上男人腰间的时候,男人突然醒来抓住了她的手。
旖旎皎皎的月光里,映出一张男子俊美无铸的面容。
男子鬓发松散,衣衫破烂,伴随着胸膛的微弱起伏,血液不断浸湿胸前。
“你在干什么?”男人勉强地支棱起上身,抓紧方萍萍的手腕,毫不客气地质问道。
方萍萍想要将手从男人手里用力挣脱出来,但怎么使劲都不行。
男人身下倒是被她的动作带出了更多的血液。
方萍萍皱眉道:“我看你受伤了,想看看你伤口在哪里。”
男人手上的动作松开,许是身上的伤加重了的缘故,他只能虚弱地警告道:“哼,你居然想脱我衣服,太不守妇道了。”
方萍萍心想,我只是想搜身,没想脱你衣服。
但在古代,摸一个陌生男人身子好像也挺严重的,所以她也不再解释了。
这个男人身上穿的衣服虽然颜色低调,但用料上佳,且用苏绣暗纹织就的,随身携带的一把不似凡品的宝剑,他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普通人。
方萍萍自上俯视,盯着他问:“你是何人,为何深夜潜入我家?”
她还没有等到回答,就突然被男人用大手捂住了嘴,将她拉到阴影里。
方萍萍后背紧贴着墙,脑海里却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滴!天灾系统已绑定】
方萍萍愣住了,这个系统咋听着就不吉利呢?
【本系统因大渊国众多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