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说出来。
他也没生气,笑了笑: “干了坏事,还挺凶啊。”
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在两人之间弥漫,或者说只是沈君泽单方面赤(luoluo)地想将对方千刀万剐,而江湛则是两手插在兜里,模样斯文又坦然,气定神闲地站着任她看,任她从眼睛里射出的刀子将他来来回回上上下下片了好几遍。
“淑娟!出什么事了啊?刚刚好大的动静啊!还以为地震了!”一个洪亮的嗓门突然喊道,“哎哟!你家窗户咋碎成这样啦!这是怎么了啊?!”
沈君泽浑身一僵,往回望去,已经有四五户人家的灯亮了起来。
“不知道哪个天杀的小兔崽子,失心疯一样砸了我家窗户就跑,志平也不在家,我一个女人都不敢追出去啊,真要苦死我了……”陆淑娟哭哭啼啼地喊着。
早几年,大家都穷,也没什么好东西吃,偷鸡摸狗的事情很多。有时候真的是偷一只鸡和摸一条狗,有几次睡到半夜听到外面一帮人吵吵嚷嚷,那是一个村的男人都出动了在逮小偷。那时年幼的沈君泽躺在被窝里,因为被妈妈轻声安抚着,所以一点都不害怕,听着外面由远及近又远去的此起彼伏的叫喊声,还隐隐有点兴奋,想象着一群人拿着手电筒飞快地在桑树地里穿梭、追赶,好像某种在夜晚举行的群体狩猎仪式。
然而此时此刻沈君泽一点都兴奋不起来,她不确定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家是不是还会热血亢奋地半夜爬起来组队,反正她可不想做那只被追赶的猎物。她心念一转,迅速做出了两个决定。
江湛充分见识到了什么叫当机立断。女孩子前一秒还因担心事情败露而眉头紧皱,下一秒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蹿上前给他左边小腿狠狠地来了一下,然后扶起自行车就跑,末了还不忘回头冲他威胁 “你有种别睡觉,不然小心你家的窗”,真正是报仇跑路两不误。江湛看着她飞快离开的背影,自行车踩得像风火轮一样,骑过了小石板桥,然后消失在灰扑扑的房子后面。他“嘶”了一声,这才缓缓弯下腰,在小腿上揉了两把,还有力气踢人,身体应该不要紧吧。
真是凶啊。他想着,突然觉得刚刚她回头时候的样子,有点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