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身准备去换新蚊香。壮壮已经发出了轻鼾声。柚子和二郎正对坐在外廊聊天。地上放着一个托盘,里面一个酒壶两只杯子。
“壮壮,我们会蚊帐去睡觉好不好?”
被叫醒的小英雄像是忘了这是哪,刚一睁眼有点慌,看到我才冷静下来。
“外婆和我一起睡吗?”
“好。”我铺好垫子,在壮壮身边躺下。
“我们拉手好不好?我晚上害怕。”
“拉手睡觉吗?”
“嗯,就像海獭那样。”
“没关系,我和二郎在外面站岗,有我们不用怕。”柚子语气温和。
“好。”壮壮滚热的小手紧紧拉着我,漫无目的地玩了一天,两个人都很快睡着了。
不知多久,头顶似乎有声音,我从深眠中醒过来,是二郎,喝了酒去卫生间的途中走路踉跄了一下,随后冲我摆摆手表示不要紧。
我抬头看看,柚子还坐在外廊上,地上还是那两只酒杯。酒瓶又多了几个,看来已经喝了不少。
大概是怕热,原来和我手拉手的小英雄此时手正抓着天天的尾巴,睡得很安稳。
我轻轻起身,那几瓶水给外廊上的人拿过去,这时二郎也回来了,看到我一脸冷漠。
有很多人喝了酒就会兴奋,变得很健谈,但二郎却是少数越醉话越少的类型,甚至连情绪表达也会失去,如果是在白天,我甚至可以想象他那张越发苍白的脸。
柚子把自己的酒杯递给我,“外婆一起坐坐吧。”
我接过酒杯,里面并不是人参酒,是伏特加。我瞬间想起那个神奇的阿莲吐槽文案“这厮一定是个养生爱好者”的语录。如她所言,伏特加这种酒,入口只是掺水酒精那种淡淡的苦,忽然有一刻上头了,世界都变美好了,还有那个欠呼呼的表情,“啊……感觉陈建飞都变得可爱了呢。”
我压着酒劲,让那个一直盘亘在我心中的疑问不会随意脱口而出,尽管我内心好奇得要死。
“不能不去吗?等我一起去滑雪不好吗?”二郎声音冰冰冷冷。
“等我回来,冬天再一起去啊。”
“自己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外婆……你要是分手了,我回来娶你好不好?”话题的重点被歪掉了。
“外婆选男人的眼光的确差。”二郎补刀。
这些孩子可能不会明白,太过平凡的人如果有太奢侈的想法,只会让自己疲惫至极。
“要是他的家人也这么想我呢?”
“为什么这么悲观,外婆非常好。”暖心的柚子。
“他配不上我外婆的。”二郎摆摆手,每次在维护我的时候,二郎都会特意强调“我外婆”,“外婆的运气是遇到更好的人的。”
“所以我遇到你们啊,如果真有命运存在,只要我要求得合理,我相信它一定不会亏待我。有些东西不是争取就能得到,求而不得的事太多了,如果还学不会放弃,只是折磨自己。要求合理,人也不会患得患失。”
二郎只是讷讷地望着天,柚子帮他理了理前额凌乱的头发,“毕竟太差了。”
喝醉的二郎有些孩子气。
“外婆会有福气的。”柚子安慰道。
“嗯。”二郎点点头,“外婆运气一向比我们好。”倒了倒酒瓶,空了。
我收走了酒瓶,“别喝了,早点睡,先喝点水免得明天宿醉头疼。”
“吹吹海风,酒就散了。”
挂在树上的钴蓝色灯笼正渐息渐亮,照得整个院子忽明忽暗。
“你们发现了呀?”
“柚子找到的。然后就调成了镜花水母一样的奇怪颜色。”
“哪里奇怪?那是我的孩子们呀。”柚子反驳道。
“把有毒的水母当孩子养就很奇怪呀。”
柚子望着灯笼,“危险的东西会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你不懂的。”
我很惊讶这个温柔的孩子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无论如何想借着酒劲问出口,“柚子……”
柚子看向我。
“外婆问你两个问题,你只回答是或不是就行。”
“好啊。”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柚子点点头,“是。”
“你们在交往?”
柚子顿了一下摇摇头。
“你这次自己去旅行,和这有关系吗?”
二郎倏地看向我,似乎对女性的敏锐心生敬畏。
“第三个问题了啊。拒绝回答。”柚子打着哈哈。
我不想过多窥探别人的隐私,可就是本能地……想保护好身边的每一个孩子。
“对了。”我忽然想到。
“嗯?”
我蹑手蹑脚地拿到挎包,“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