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素瑶吃橘子差点噎着,“我怎么了?”
惠嫔见她讷,笑着解释说:“皇上想要什么没有,在你面前却格外克制,说明什么?说明他在意你的感受。”
仿佛没复习随便就考了个高分,卫素瑶心里是不劳而获的喜滋滋,觉得目标好像快达成了,不放心又问:“在意我的感受到何种地步了?会想我所想么?”
惠嫔心不在焉点了一下头,也不知在琢磨什么。
卫素瑶得到肯定回应,兴奋地想,康熙在意她的感受,是不是说明,她可以向康熙求恩典,把沫兰调到后宫伺候主子娘娘了?
两人是各怀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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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嫔睡前一直在想的是,通贵人怎么就那么巧出现在御花园,她大晚上的不睡觉,去御花园当夜游神呢。
越想越不对劲,通贵人平日对保养打扮颇有心得,每回去给皇后请安,通贵人的话题都是药膳方子、煲汤秘方、美容技巧云云,一概的养生和打扮,这样的人怎么会不早点睡觉而去闲逛?
除非她是晚上去呼吸天地灵气打八段锦,否则无法解释出现在御花园的原因。
这晚,惠嫔迟迟没能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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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康熙摆驾出行,铙歌大作,金鼓齐鸣,舆车前列,一顶九龙华盖巍峨肃立,缓缓前移。豹尾班侍卫数人齐步行进,或执枪,或佩刀,或佩弓矢,队伍浩荡。
几个嫔位以上的后妃皆来目送。
尤其惠嫔,因胤禔在其间,她春风得意站在城楼中间,看着队伍缓缓远去,变成红色黄色黑色的小点。
转过身,见卫素瑶还看得饶有兴致,催说:“走吧。”
卫素瑶依依不舍,她第一次站在高处,第一次处在紫禁城边缘,外面的世界,幅员辽阔,屋舍茫茫,青黄相接,炊烟四起。
就连人声也嗡嗡的,是许多遥远声响的杂糅,比不得延禧宫里的清寂。
真是向往啊。
“人都瞧不见了,还不走么?”
卫素瑶无法,脚下再黏,也得迈步,“走走走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时,旁边一对贵气主仆斜向而来,有意要来搭讪,是佟贵妃和丹淙。
佟贵妃笑容端丽,声色温和,“大阿哥头回出远门,惠嫔想必心中担忧,昨晚没睡好吧?黑眼圈都出来了。”
惠嫔仰脸笑说:“可不是,昨个儿熬夜给大阿哥准备行李,躺在床上,又是担心,又是兴奋。”
“本宫真羡慕惠嫔。”佟贵妃柔柔感慨,“对了,本宫近日借给大阿哥的书,他看完几本了么?”
惠嫔摇摇头道:“贵妃问我,我也不知啊。”
“那惠嫔可知道,太子想要的书,几乎全都被大阿哥先借走了,太子对此颇有微词,本宫怕太子等不得,万一在皇上面前说起,这岂不是要伤了兄弟感情?”
惠嫔敛容,她让胤禔把那些外头找不到的、皇上又喜欢的书全借走,为的是挑起胤礽不满,让佟贵妃为她的附庸风雅吃点苦头。
可要是太子闹到皇上面前,性质就变了。
不由肃穆道:“大阿哥年纪小,一口想吃成个胖子,也不知给太子留点,这孩子……”她一副不省心模样,“我回去就把大阿哥闲置的书整理一遍,先还几本,贵妃你看可好?”
佟贵妃满意一笑,目光不由自主被吸引到惠嫔斜后方的宫女身上。
这宫女穿淡青色宫装,头上簪一朵翠叶铃兰,此外再无雕饰,连耳朵上都是空荡荡的,但容色却极姝丽娇憨,神采奕奕,鲜活明媚,仿佛这张脸就是她最华丽的装饰,站也不安分,时不时往城楼外望去,眼中盛满期待。
她期待什么呢?城楼外值得期待的,无非是那浩浩人海中远去的皇上。
佟贵妃心中一刺,有些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