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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月深吸一口气,恭敬地拜了又拜。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她回头看去。
老妪满头白发,身形佝偻。她手臂上揽着一个木篮子,小鹿般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酉月,她颤颤巍巍地迈步,木杖支撑着僵硬年迈的身体。
酉月顿时认出了眼前的人。正是那位询问自己是否是仙人的老婆婆。
老妪艰难地走进来,她走向供桌,放下手中的木篮子,扭头看向酉月:“真想不到今日会遇见参拜之人。”她似乎很开心,低笑了几声,从篮子中拿出崭新的线香插入香炉中,又道:
“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拜这位大人了。在我小的时候,前来祈福的人络绎不绝,后来不知怎的来的人越来越少,直到现在,只剩下我一人了。”
老妪为供桌上换了几碟水果,接着艰难地走到笔仙像前行了跪拜礼。
酉月扶起老妪,温声道:“老婆婆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不如去拜拜其他神仙。”酉月伏在老妪耳边耳语:“比如……玉兔仙。”
“哈哈哈哈!”老妪眯眼笑起来,随即别有意味地摇摇头,道“我已经在这里快拜了一辈子了,哪能说换就换?”
老妪打量了酉月几眼,好奇道:
“初乍到来,姑娘今晚可有住处?”
酉月愣了愣,诚实地摇头,道:“我原打算就在这庙里过夜。”
毕竟,是前上级的仙庙。
老妪温和道:“这夜黑风冷的,姑娘今夜不如到我屋里过夜,如何?”她扬了扬下颚,道“我住在仙庙后的那个矮屋。”
酉月一喜,谢过老妪便跟着她离开仙庙,走进老妪的茅屋里。
老妪贴心地让出了一间卧房,她道这是她女儿的屋子。
夜色黑色如同一块无边无际的黑曜石,月如玉盘皎洁明亮。酉月站在院子里看了很久的月亮,月光把她的身影拉得长而单薄。
酉月收回目光,看向身后。
老妪端着两个馒头放在门边,馒头冒着热气。
酉月奇怪不已,但终究没有多问,旋身回房入睡。
深夜,罡风呼啸,风无情地拍打着窗棂,砰砰砰地奏响。
酉月平躺于榻上,神色宁静。下一秒,她猝然睁开眼,掀被起身。
有人来了。
酉月把自己遁入黑暗,悄无声息地靠像窗边,风刮得脸颊生疼,她透过缝隙朝外一瞥。
老妪的那间房门边,一道影子缩成团,轻微抖动着。
夜色浓稠,酉月微微蹙眉,墨色的杏眼刹那间变红。无视夜晚的模糊,她终于看清了那人,随即脸色一怔。
酉月无意识地呢喃道:“长林?”
门边,长林坐在地上,一手一个馒头狼吞虎噎着。弹弓被他稳固地系在腰间。
早晨村民的那些话回荡于脑海,酉月记起有人曾言“不知那孩子是如何活到现在的”。
难道……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在心里。酉月摸着下颚思忖,眸子红光微闪,她若有所思地盯着长林。
比上午初见他是少了不少锐气,脸颊鼓囊囊的耸动着,看着仿佛饿坏了。
酉月忍不住轻笑一声,她转了一个圈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长林身侧。
“嗨!”酉月蹲下来,双手托腮,杏眼一眨一眨明如繁星。
长林吃完最后一口馒头,听见突如其来的声音,他淡淡地瞥了眼,眼神在酉月半遮的脸上盯了一会儿才移开。
酉月眨了眨眼,意外道:“你居然没有被我吓着。”想起什么,酉月笑笑:“真不像个小孩子呢。”
长林倏地转眸盯着酉月,一字一句道:“那你觉得真正的小孩是什么样子的?”
这话倒是把酉月问住了。她犹豫几秒,回忆着天宫育儿书的知识,结巴道:“爱哭……黏人……嗯,还有……”
不对!
酉月眼一瞪。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发展的!
她突然上来问候乾坤笔,长林应该龇牙咧嘴才是!
但现在、现在是什么情况?
半天不见,这人的态度怎么山路十八弯了?
长林瞅着酉月迷茫的神情,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道:“白天是我误判了,你不是妖怪。”
酉月松了口气,这下误会迎刃而解,看来收回乾坤笔的任务终于前进了一步。
酉月笑着伸出手,温声道:“我叫酉月。”
长林盯着酉月白皙干净的手发愣,他张了张满是泥垢的小手,最终握紧,回道:“长林。”
酉月毫不介意地放下手,道:“既然都知道了彼此的名字,那么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
长林闻言,刘海下眸光微闪,他张唇又合唇,道:“你不嫌弃我?”
“怎么会?”酉月轻笑几声,笑声如珠落玉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