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终于放松下来的极度疲惫。
她两个眼皮子只想打架,迷迷糊糊中话也说不利索,唤出“阿耶阿娘……”两行珠泪不受控制的簌簌而下,被搀入房中,四处充斥着抱怨声,解释声,安慰声,也不知道是谁又是心疼又是自责的喋喋说着:“还以为你观灯晚了,留在七皇子府中客房休息,你怎么,这是怎么了……”
又有声音嗡嗡在房内萦绕,似乎是黄叔磕磕巴巴地描述,只是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地说“有个黑衣男子,把小娘子从背上放下就走了。”
何晟厉声追问:“黑衣男子是什么人?”,“小娘子夜间去了哪里?”,“你们昨晚是谁跟着小娘子的!”这些问题没有一个人能够回答。
什么东西重重的拍在花梨案上,之后便是啪嚓的物品摔落地上四分五裂之声,何令儿浑浑噩噩中想,别是自己最爱的雨过天青瓷杯罢。
“你们糊涂!怎么将那祸害小姐的歹人放走了?还不快去将他给我追回来!”
这声音震得何令儿清醒了几分,她虚弱自被衾中摇头,拉住一只手,含混念叨着:“阿耶,不是,不是他……”随即又昏然睡去。
经过这一夜折腾,何令儿鬓发散乱,身上衣衫沾了泥泞雪水,衣襟不整,绣鞋也脱落了一只,十分狼狈,任谁看都会觉得这位美人儿是被人结结实实的非礼了。
但是她已经无力解释,她精疲力竭又被冻彻的一副身子,现下只想盖了温暖棉被,室内升起红红炭盆,抱了热热的汤婆子,然后陷入黑甜暗沉梦乡中去才好。
什么赵元霑的羞辱,什么黑衣人的救助,诸般事项,都先等她恢复了,再一一地,好好和阿耶倾诉罢。
她确实也是这么做的,一觉沉沉睡去,脸上露出终于放松的笑意。
但若是她知道睡着这一觉发生了什么,恐怕她拼死也要从床上跳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