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淡的开口,视线同时投向某个方向——那正是教堂所在的地方。
“啊啊……我讨厌这样的故事……年幼孩童失去唯一的、敬爱的养母……虽然听起来很像中二小说里的主角模板。可是……我这样的中二少年一点也不喜欢起来。”
“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
努力压抑着尖叫的冲动,嗓子眼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少女烦躁的揪住了自己那头及臀乌黑长发,绷紧的发丝将她苍白皮肤勒出骇人红痕。
“孩子……他还只是个孩子!为什么……我讨厌这样的故事诞生!明明没有任何意义吧?这样的事情!”
窗外刮起了风,几片莫名被吹落的叶子飘进窗内桌子上,空就这么半跪着任由风向她吹袭而来,发丝凌乱的飞舞着缠上因为躁狂而颤抖不已的人。
''……这和你没关系,空,你这么聪明,不可能不知道这个无可辩驳的客观事实。''
“难得听你夸我,我当然知道这和我没关系,我——”
''他的态度很明显,你打扰到他了。''
''早上可娜莎医生拿给你的外衣,你下午出门的时候丢哪了?''
L不再谈论关于乔治的事情,反而转移了话题,强硬的把空接下来的话死死堵了回去。
''你不觉得冷只是因为你自己的体温太低了,现在马上闭上你的嘴,去披衣服。''
“……噫!”
“我才没有!今天的风就是不冷!噫!”
赌气般直接放弃洗漱钻进被窝的人撅着嘴,身体力行的表示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叛逆想法。
L难得没有继续和她断断续续的吵吵闹下去,而是情绪低落的喃喃细语道:''……空。你脑子里的想法太多,我们从来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连她也不行……如果不能相信我们的话……至少。''
''好好的活着吧,做些普通的事就好……反正也没差距,是我们帮不上你。''
自私一点,过普通人的温馨一生也好。
空把头埋的更深,从皂角味的被褥里闷闷的挤出几句话来。
“是吗……对不起……我是个很麻烦的人…我不是同情或者怜悯乔治……他不需要这些,我只是……不喜欢这样的故事……对不起……”
“格蕾丝女士身上有好多血……我不喜欢血……好恐怖……乔治……他看到他的养母变成这样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整个身体陷入柔软的被褥中,少女意识昏沉起伏着,她太累了,身体和精神都是。
“L……我不想……我不想当不普通的人……我只想…………好好一睡觉……谢谢你……还有N小姐……谢谢…………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唯一明晰的、大概是我的卑劣与无能。
"……"
疲倦不堪的少女已经把自己严实埋在床铺中心,身体与精神都陷入羽绒层层叠叠的温柔乡,最后只传出浅浅的呼吸声在旅馆房间中规律响起。
L挪开视线,转头望向没有关上的木窗。
''嘁……明明知道我能看见,还倔驴似的不愿意关窗……真是不气死我不开心,如果这时候感冒了会高烧吧……运气不好烧傻了也不是不可能?''
''……最讨厌你和我们说对不起了,真是……果然运气不怎么样,连这样的事情都能轻松撞上,才一个月……不利于青少年心理健康发育啊。''
连乔治那发育不良的身高都能看见,他作为拥有较高视角的系统当然也看见了……格蕾丝的死状。
身着精致手工布裙的女性面上依然带着恬静的微笑,只是脸颊上干掉的血渍格外刺眼,脖颈间横着一条夸张的伤口。
被割断的肌肉组织通过伤口被展示给众人,动脉也早已没有鲜血可流……那条手工的淡绿色布裙盛开起大片褐红色的花。
死亡的全程也许一分钟,也许不到一分钟,毫无抢救的空间。
''别做噩梦啊……空,联想能力太强可不是什么太好的事……虽然只是普通的尸体。''
他这么无奈叹息着消失在房间中,片刻后,一层薄薄的冰霜攀上旅馆年久失修的木质窗台、脆弱却坚决着将所有的凉风拒之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