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戏演得极其成功,以致于皇帝还额外升了他的军阶,赠了他城主绶印。
每一个字都是父亲亲手所写,圣旨定下罪名立即拘捕,三堂会审得出结果,投入昭狱,一切都顺理成章。就算圣上知道他是无辜的,也不会放过这个除去丞相的大好机会。
国朝律令,谋反的宗室家眷不能杀,没入教坊或掖庭,若是有人在御前说话,就会好些。据崔贵妃叙述,陛下那天上朝前似乎心里已经有底,刻意不在寝宫,避过求见圣面的金吾将军,晨起时还说了如今宗室凋零,想要行善积德之语。
晋西郡王妃早逝,膝下只有一个女孩儿,府里寥寥几个仆从,抄家也充不了国库。大昭状元和榜眼称赞一番圣上仁德,这事就全然算在了父亲头上,于我无关。
穆昀要为父母宗族一百多口人报仇,父亲不论手段也要达到目的,你情我愿,确然没有可推拒的地方。
只是他们到底有没有想过我?一个两个,都这么令人失望。不管父亲跟那些人有什么宿怨,放弃当下安宁的生活,都是我不能认同的。
然而我再怎么埋怨,他都早已经转世投胎去了,这辈子的缘分浅得令人发指。
想完这些天都亮了,东边天际泛起鱼肚白,我被困在这座牢笼里,连心也飞不出去。
翻出那支中吉的签,我用力握了握,而后从楼阁里扔了出去。
见鬼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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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个月,我都没出过门。四月的京城花团锦簇,笙歌曼曼,看起来一片和乐,而我总是揪心伊烛的造反大业,一着不慎,我们就全完了,到时候看圣上还能说出“宗室零落、不忍相残”的话来。
他所凭借的只是穆昀的朔州卫,我小看穆昀的野心了。
从中旬开始,崔家的聘礼源源不断地抬进王府的仓库,十几个乌沉沉的大箱子在惜泉斋一字摆开,等我来验收。侍女们个个跑东跑西,铃兰有了个大丫鬟的样子,横眉瞪眼地使唤崔氏派来的下人,我窝在卧房里给狐狸梳尾巴,两耳不闻窗外事。
崔氏带着两三个婆子闯进来,语气严厉:“郡主怎么还这般有闲心,明日晌午就要等五郎来迎了,所有东西都安排好了吗?”
我懒懒地扯了嘴角,奇怪道:“姨母问那几个丫头不就成了,我毕竟年纪轻,没甚经验,他们月初就开始忙活,想必万事皆打理得称您心意。”
她凤眼一眯,把语气放缓和了些:“今日带着府里的老人过来教你作新妇的规矩,郡主要晓得,你是从宁王府出去的,在夫家若受了气,只有我们可以依靠。”
我淡淡颔首,“姨母关心,我必不敢忘。”
崔氏上下打量着我,挽着织了宝相花的绛紫披帛,昂着头高傲地说道:“郡主体谅我们,真叫人欢喜。”
她施施然离开,留下满脸堆笑的老婆子照看我。她们神神秘秘地掏出本书,一页页翻给我看,见我面无表情,纷纷露出惊疑不定的目光。
一个婆子笑道:“难得有未出阁的姑娘家这般大方,郡主真是沉得住气。”
换了个人她们就要私下嚼舌根了,谁家的丫头这么不知羞耻,看这种图也不脸红。
想当年十二三岁时我在路边摊上顺了一本粗糙的图集,夹在穆昀书桌的策论里,想让我爹训他,结果那天我爹是进去查看了,却什么也没发生。
然后第二天,我就在他策论里翻到了一本崭新的精致画册,还带表情的,画的栩栩如生。
五更天的时候,远处宫城的钟鼓把我弄醒了。
我睁开眼,目光透过纱帐,触摸到窗外一角微微发蓝的天空。清晨的凉意漠漠袭来,我裹紧了被子,还是觉得冷。
侍女们匆忙的脚步声在外间窸窸窣窣响起,不久,帐子外头就轻柔地唤了声:
“郡主醒了吗?该起来沐浴更衣了。”
呼吸突然变得急促,我抓着被角,死都不愿意从床上爬起来,压着颤抖的嗓音问道:“几时了?”
“快到卯正了,咱们得动作快些,崔家那边已经开始准备了呢!”
大概是看我没有回应,铃兰拉开了纱帐,捂着嘴低低惊道:“哎!等会儿我弄些冰来敷着……郡主千万别在人跟前出岔子呀!”她面上露出哀色,“郡主听我说句吧,您自己心里不快活,没人知道,可要是在今天让那些看不起人的家伙嚼了舌根,以后您再想清静也不成了!”
她把几个探头探脑的侍女赶出去,扶着我下床,“明天这个时候一切都好了,不用看见崔夫人,也不用看见那帮小蹄子……五郎会对郡主好的,李夫人和侍郎夫人也都喜欢郡主……”
她喋喋不休,仿佛恨不得代我嫁过去逃离宁王府这个火坑。
沐浴时不停有主屋的侍女来催,铃兰架不住他们人多势大,被叫去暖阁里给婆子打下手。那几个手捧香膏银盆的大丫鬟将我按在池子里翻来覆去折腾了足有一个时辰,之后又七手八脚地把我拖去了卧房,预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