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还很快会成为寡妇,会死。
不过,这句话她自然是不能跟林晨安说。
“那嫂嫂想要嫁一个什么样的人?”
“很简单,”芸娘道,“只要他人品好,对我好就够了,我们只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院子,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日三餐,粗茶淡饭仅此而已。”
她的要求的确是不高。
如果不是听到了她的真心话,林晨安怕是就要信了。
她明明是想要攀高枝,希望嫁给状元郎,去京城,住大房子。
如今在自己面前却是这样说。
他的心也渐渐冷了。
“真的是这样吗?嫂嫂昨日可不是这么说的。”
昨日。
芸娘的心又提了起来,她道:“昨日我还说了什么?”
她紧张的模样,让林晨安想要将所有的一切戳破。
他目光渐深道:“你说你不喜欢大哥,你喜欢的人是……”
芸娘屏气凝神,她手指紧紧攥住衣角,双眸盯着林晨安的衣衫下摆,耳朵都竖了起来。
她的脑海里不停地浮现许多疑问,难道昨晚自己真的表明了心意?
他,他要说出来了?
自己怎么办?
“是……”
“我”字尚未出口,林家的大门猛然被推开,两人同时看过去。
衣着光鲜的一男一女捂着鼻子,趾高气扬地进来。
而后赶紧请出后面的女子。
那女子身着水红色的对襟长裙,脖子上挂着一把金色的长命锁,手上还拿着一把黄色的团扇。
她梳着百合髻,发髻上插着绿色的蜻蜓宝石发簪,银色的流苏步摇,额头还点了花钿,通身富贵的气派。
一双吊梢眼,两片薄唇,下巴微仰着,进来眉头就皱着,一脸的嫌弃。
她往里面紧走几步,看到林晨安之后,眼中的嫌弃顿时成了惊喜,她提起裙子跑了过来,口中喊道:“林晨安,我终于找到你了。”
林晨安和芸娘两人都站了起来。
芸娘不认识面前的姑娘,只是瞧着便知其家中富贵。
她上来就去拉林晨安的衣衫,林晨安却避开,道:“孙小姐,你怎么会来此?”
“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孙钰钰让跟随的小厮拿出包袱来,包袱里是一本新的《中庸》,“我听夫子说,你的书丢了,我特意给你买了一本,可是你回了家里,迟迟地不去县学,我没办法,所以特意向人打听你家里的位置,赶了过来。”
她抱怨道:“你家里可真难找,还有这路也难走,刚刚过来的时候,路上还有牛粪,臭死了。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来这里。你可得好好谢谢我。”
她说完仿佛才注意到一旁的芸娘,刚刚离得远,没看清楚,如今人就站在眼前,她看清了芸娘的长相,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
她上下打量芸娘一眼,问道:“林晨安,她是谁啊?”
林晨安看了看芸娘道:“这是我嫂嫂。”
“嫂嫂,这是县令大人的千金,孙钰钰,孙小姐。”
县令的千金?
芸娘忙道:“孙小姐。”
她还是头一次见到县令的千金,他们见了县令都是要磕头的,那见了千金要不要磕头、行礼,怎么行礼?
芸娘很是着急,她下意识看想林晨安。
林晨安一眼看穿她的窘迫,他没有说话。
芸娘无助地准备弯下膝盖,都要跪下了。
她的手臂被扶起,人也重新站直了。
林晨安没看她,只是道:“不用跪。”
孙钰钰视线在林晨安扶起芸娘的手臂上扫过,她一改刚刚的傲慢,笑着道:“对啊,嫂嫂,你不用跪的。这又不是在衙门,我也不是我爹,你跪我做什么?”
芸娘勉强一笑,在孙钰钰面前,她觉得不自在。
孙钰钰亲切地抓住芸娘的手道:“我之前听说林晨安的二哥成亲了,你就是二嫂嫂吧,今日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很面善,我都没带什么礼物。”
她随手从头上拔下来一根玛瑙簪子插到芸娘的头上道:“这个簪子就送给你吧。”
芸娘急忙拿下来道:“我不是……”
孙钰钰以为她不愿意要,她直接按住她的手道:“你别跟我客气啊,我就是喜欢你,想要跟你做朋友的,二嫂嫂,你快收下来吧。”
她给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将芸娘拉到一边,也劝道:“这位嫂嫂,你快收下,要不然我们小姐该伤心了。小姐到这里就是客人,你能让客人难过吗?”
她们主仆一个赛一个地能说会道,连芸娘插话的余地都没有,她只好又让丫鬟将那簪子重新插到了发髻中。
自己看着孙钰钰与林晨安说话,她郁闷地去灶房做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