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儿。”
罗戟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们同时开口,各说各话。
阳光一寸一寸地挪过来,越过罗戟的头顶,也挪到了青杳的脸上,青杳侧身一步走进光明里,走向自己要去的地方。
青杳在前面走,罗戟跟在她的身后,这回换他踩她的影子。
她故意不看他,因为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我一回长安就想来找你……”
“我问了里正家的孙大嫂,是她告诉我你住在这儿。”
“事情我都听说了……”
青杳只顾在初晨的阳光里一路走,罗戟从后面拉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拉到自己身前,两个人靠得很近,罗戟微微躬身,握着青杳的肩膀。
“你怎么不跟我说话?”
青杳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清澈动人,就像初晨的朝露,青杳是无法对着这样一双眼睛撒谎的。
“既然你都听说了,你还来找我?”
想必罗家公婆已经将青杳所作所为添油加醋地告诉罗戟了。
“他们说的我不信,我想听你说。”
“我没什么好说的。”
青杳的冷淡态度让罗戟有些不知所措,仿佛掌中水、指间沙一样正在从指缝中流走,罗戟拼命想要留住却留不住。
“那咱们以后,不是一家人了吗?”
“咱们已经不是一家人了。”
青杳没想好、或者说根本没想过怎么面对罗戟,她以为跟罗家一拍两散之后,跟罗戟也就不会再见面了。
但是现在看着罗戟的样子,青杳多少又有些过意不去,他赶天不亮来找自己,青杳左右得给他个解释。但又不知怎么解释,毕竟不欠他解释。
“我有东西给你,”罗戟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盒子递过来,“我从东都特意给你带回来的。”
青杳没有接。
“我不能收。”
“为什么?”
“这是你买给嫂嫂的东西,我已经不是你的嫂嫂了。”
青杳突然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的难过。
罗戟拉过青杳的手,把盒子塞进她的手里:“这不是送给嫂嫂的。”
青杳抬起眼睛,不解地看着他。
“是送给顾青杳的。”
小盒子是木制的,打开是一个更精致的白色蚌壳,蚌壳里面是据说加了羊奶的珍珠玉容膏,是东都香露阁的秘制配方,在长安高价难求,许多人特意去东都连夜排队买都买不到。
是专门送给顾青杳的。
有人天不亮就出门,惦记着专门给顾青杳送一样东西。
天地间又有顾青杳了,虽然微不足道,尽管籍籍无名。
委屈突然就兜不住了,在长安初夏早晨人烟稀少的街道上,青杳哭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