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已近深秋。
秋季的梧桐林,多了点点金色,也是皓月最爱的景。
没有青鸟,她手脚并用,费了好一番力气才爬上了树屋。
树屋很高,金黄色的梧桐树连绵成海,秋风过处,掀起阵阵波浪。
福星找了根枝桠挂着,跟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无非还是离开神魔岛的事。
福星很用心的设计了几套方案,眉飞色舞的说着。想到魔帝说过的话,皓月很没有信心,一一否了。
福星有些丧气,在这件事上,他最是无能为力。
那魔头就是他们公主的命中劫数,兜兜转转的,却怎么也逃不过。
唉!福星叹气,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小火还是小孩心性,欢快的卷着块蓝宝石,绕着树屋玩耍,不时到主人面前晃一下。
他如今正是好年华,最是少年不知愁滋味,简单快乐的让人羡慕。
魔帝寻到梧桐林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女子随意的坐在树屋门口,神情惬意的说着话,目光望向很远的地方,那姿态宛如林间精灵。
他们没有发现他,自顾自的聊天玩耍,看上去平静而和谐。
他就这样远远的看着她,一看就是一个下午。
自失了孩子,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他每次来,皓月都是冷淡的。他们连话也说不上,那种氛围让他难受的窒息,有时他宁愿就这样悄悄的看看她,至少在这样的时候,他还能看到一个鲜活的她。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已经下定决心的事,却因为心里抑制不住的对她的牵挂而分崩离析,她就像是他的一个魔咒。
他尝试过与别的女子刻意亲密,可在她们身上,他找不到和她在一起时的感觉,那种萦绕在心头的喜悦,是他那怕与其他女子再缠绵悱恻都无法得到的,反而因为他的有意为之,更像是在逢场作戏。他让自己沉醉在温柔之乡,想借此来忘掉她,可越沉迷,他越觉得索然无味。
女人们妖娆的身段,美艳的面孔,献媚的姿态只让他的心情更加的烦躁,眼前总浮现那一张平凡的脸,淡然的神情,亮若星辰的眼眸,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最后,他放弃了,不再日夜招惹那些美丽女子,只每日里悄悄的来看着她,他的心才能一点儿一点儿的被填满。
她忽然唱起歌来,她的声音算不上动听,略微的有些沙哑,她唱的调他没有听过,只是觉得好听,沙沙柔柔的嗓音,绕的他的心痒痒的。
一声清脆的鸟鸣传来,几只雀鸟也被她的歌声吸引,在树屋前徘徊着不肯离去,跟着那优美的曲调飞舞。
魔帝忽然觉得他的月儿就像是只高贵的凤凰,不!比凤凰还要高明,凤凰吸引的是百鸟,可他的皓月,吸引的是他的心!
她一曲唱毕,那几只鸟儿不舍的盘旋着飞去。
魔帝忍不住迈开脚步,走了过去。
他慢慢靠近,已经能清晰的听到他们说的话。
“福星,也不知道天赐他们怎么样了?”她的声音里有一丝落寞,她被囚禁,注定要失约了。
“是啊。二殿下可是个好人呐。”福星话中有话。
皓月看了福星一眼。
看着晴朗的天色感叹:“现在是冬天,旦越的雪应该积得很厚了,还有雪山,应该又被风雪封住了吧。”
旦越?魔帝皱眉,原来皓月那五年去了旦越吗?自她回来,他还没有能有机会细细问问她呢。
“是啊!公主殿下。”福星附和道,他看得出来,公主这次是真的想要离开,只是被那魔头困住了而已。
皓月靠在树屋的门框上,随意问道:“福星你说,当年那旦越王为何会同意封诏我做那旦越的公主?”
公主?魔帝愣了愣,看来不光是他能看到皓月的好,幸亏是公主而不是妃后,不然他立刻带魔兵踏平了那什么旦越!
福星挥了挥翅膀:“旦越王国上下清明,龙家世代出明君,自然有他们独特之处。”
“嗯!”
她深以为然:“黑凤族说将来那旦越国能一统天下,希望这一天早些来临吧。”
黑凤族?魔帝又是一愣,看来小丫头这趟出门奇遇不少啊!
福星笑了起来:“公主殿下操的哪门子心?一统天下是几代以后的事了,咱们那时早回了神域了!”
“是啊!我看不到了。”声音里有着淡淡的不舍。
在这方天地住了十多年,也是有感情的。
福星安慰她:“公主怕什么?将来咱们还是可以来看看的么。只是凡人命短,到时物是人非,不过只看个念想罢了。”
小火听到这儿凑了过来:“主人,你可以来看小火啊,小火命长,小火不会变的!”
小家伙一闪一闪的,像极了眼巴巴瞧着人的孩子,她和福星同时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