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引起一个日本女人的兴趣?”
他像是故意这么说似的,提高了音量,还朝杜夷初的身后看了看,但杜夷初并没发现他这一些小心思。
“世人太计较郑和太监的身份了,在我看来,他是中国数一数二有勇有谋的忠臣,大清国被撞破国门,跟他也脱不了关系。”
“大清亡了,与郑和何干?这怎么说?”青年一边缠着她问,一边伸手将她引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杜夷初看看那沙发,再转回头去寻游雪书的踪影,未果后有些不知所措。
青年见她无所适从的样子,怕她走,赶紧说:“您是谁家的夫人?”
杜夷初报了游雪书的名头,青年显而易见地失望、惋惜。但他又做出一副不打紧的样子,开玩笑地说:“你今天不把郑和说一说,可就不准走啦!
这人怎么这样子?杜夷初有点奇怪,便不客气地反问:“您又是谁家的公子?”
青年眉头一蹙,反感似的,嘟囔道:“我谁家也不是谁家的,”随即又很真诚答道:“鄙人姓张,你叫我梦实就好。”
梦实……张梦实?杜夷初一愣,随机灵光一闪,这人怕不是满洲总理张景惠的儿子张绍纪?杜夷初像见着大明星一样高兴,很快又肃然起敬起来。小时候在央视看过他的纪录片,这位张景惠最疼爱的儿子,是潜伏在他父亲身边多年的共产党,获取了大量日军战略情报。
难怪他对出身支支吾吾,对游雪书直流不屑一顾,张梦实一直以父亲通敌卖国为耻,最后亲手将父亲送进了监狱。
张梦实在日求学期间,就已经加入□□地下党,那么此时,张梦实有可能就已经是党组织的一份子了。
杜夷初在沙发上坐下,半个身子都陷入那柔软当中去。
真诚、纯善、直截了当,是张梦实给她的印象。
杜夷初无法将他当做普通青年看待,而是像对待长辈那样尊敬而信任地回答着他的问题。
“我对明朝的历史了解不深,仅靠平时读书偶有涉猎,说起郑和,抛开□□上被迫害的残缺,这样一位完人很难不让人崇拜。”
张梦实托腮,笑容可掬:“很有意思,一个日本女人对中国太监的看法,这可是一个很有趣的课题研究。”
张梦实说着,又朝杜夷初身后看去,杜夷初这才发觉自己身后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男人,她一回头,正与那男人对上眼,男人着一身西装,穿戴讲究,足足一位洋派绅士,他本翘腿闲逸坐着,她这忽然一回头,男人的视线不经意落在她脸上,那条腿竟不知不觉就收了回去,坐直了去看她。
那表现,好像见了鬼。
杜夷初被他的眼神给烫了一下,不自在地回过头来,接着回答张梦实的问题。
“郑和是世家出身,家道变故迫使他成了残身,但这并没有让他心性扭曲,他在性格上应该是完美的,坚忍而谨慎,睿智而不露锋芒,不然不会被多疑的朱棣所信任。”
“我与你想法一致,”张梦实双目含光,重重道:“我们中国有句话,叫‘出身不由己,道路可自寻。’”张梦实说。
“对,没错,郑和下西洋,打通了丝绸之路,改变了世界的贸易格局,中国通过海上丝绸之路出口瓷器,长期的贸易逆差,使全世界三分之一的白银涌入中国,清政府又要闭关锁国,其他国家答应不答应?”
张梦实十分认同:“这么一说来,郑和影响世界五百年,也不夸张。”
张梦实与杜夷初很投机。
末了,张梦实站起身,朝后面的男人说道:“寇大人可听见了?这位夫人大概和你也聊得来。”
寇连海起身,怔怔看着杜夷初。
杜夷初也站了起来。
张梦实戴上帽子,这就要走的样子,说:“你不正想找吉田的女婿?他的夫人可是位有真知灼见的女士,快快让她给你搭个桥。”
杜夷初不认识这人,这人却不避嫌地直看她,听他叫寇大人,心里暗想这人不会就是寇连海吧,一听张梦实接下来的话,她心里已有八分肯定了。
还以为是个老头,没想到看起来也就三十岁上下,是个好模样的男人,囫囵也看不出异样。
“八面玲珑的寇大人,今个怎么了?连个招呼都不会打了?”张梦实在寇连海眼前晃了晃手。
气氛还有些尴尬,她刚才还大谈特谈了一番太监。
寇连海僵硬的表情,让杜夷初不禁怀疑,这也不像个场面人。
正琢磨着,只见寇连海像换了张脸似的,眼角的笑纹都漾了起来,好似看见了许久不见的故友,杜夷初回头一看,只见游雪书从人群中款款而来,他冷着脸,仿佛还带了点怒意。
游雪书脸上的怒气愈发明显,寇连海的笑容就愈加深意。
“阿望啊,你长个儿啦!”
寇连海双手张开,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