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陈她……”紫菀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我都知道了,你在这里等,有人会来接你,”苏木打断了紫菀的话,“我现在就去找她。”说完就提着紫菀把她扶到了一边,扔给了她一件外套,转身便匆匆往车上走去。
紫菀愣愣地看着汽车扬长而去,如果不是手里握着的大衣还带着人的温度,她都以为刚刚发生的一切,全是她的幻想。
苏木回来了就好,有他在,茵陈就有救了。紫菀想着,终于放松了下来,她坐倒在了路边,衣服被她握在手里,散落在地上。
她终于觉得自己活了过来,忍不住哭了起来,脸上滑落的,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回到车上,苏木默默地吩咐司机加速往目的地驶去,然后默默点开了邮件的红点。
打开的邮件里,分明是一串让人看不懂的字母符号,但是苏木看着,却仿佛入了定一般。
只见他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也越来越郑重,紧紧皱起的眉头,和他抿住的双唇,昭示了这份邮件的不普通。
因为各种原因计划必须提前启动,按原定计划他们要兵分两路。一路,已经马不停蹄往山上赶,对山上的人和赃物进行瓮中捉鳖;另一路,和苏木一样,正在赶往仓库。
夜越来越深,月亮和浓云不见踪影。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声湮没了外面所有的声响,雨点打在汽车的外壳上,咚咚咚的声音,就像是战前敲响的战鼓声。
苏木一脸的坚毅地看着前方,神色凝重。他那琥珀色的眼眸,深了又深。
离目的地越近,苏木的心,却反而愈加冷静。
比苏木先到仓库的,是刘勇,还有他的几个手下。下车前,他们给林商陆和茵陈套了一个黑色的头套,又往他们的手上缠了好几圈麻绳,才把他们脚上的绳子解开。
刘勇走在他们的前面,一个壮汉押着林商陆,另一个,手里提着四肢无力的茵陈。
黑暗让茵陈的其他感官变得格外的敏感,一股浓浓的药材味向她涌来,地上的泥水溅到了她的脚腕上,冰冷一片。她听见了昆虫嘈杂的声响,还有提着她的人的,急促的呼吸声。
心间的石头吊坠在她的衣服里空荡荡地晃动着,带着一丝温凉,最后贴在了她的肌肤之上。
仓库里一片漆黑,刘勇在黑暗里摸索了片刻,终于,眼前明亮了起来。隔着黑头罩,茵陈都能感觉到眼前的刺眼的灯光。
刘勇示意壮汉把茵陈扔到了一边,茵陈的背撞倒了垒起的草药上,一阵剧痛袭来,她的头罩,也因此被掀开了小小的一角。
透过那个缝隙,茵陈不动神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她的身下俨然就是一袋袋的“丝扁白勺”果实,不远处那一片片的,正是被人工培植的“丝扁白勺”植株。
她这是到了他们的老巢里来了。
相比对茵陈的粗鲁,对待林商陆,刘勇显然礼貌了许多。他把林商陆反手绑在了椅子上,从上把罩在他头上的头罩给抽了起来。
突然的强光让林商陆下意识地低头眯了眯眼,待他看清了周围之后,便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我们来谈一谈。”刘勇对林商陆说道,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
林商陆没有回答,只是饶有兴致地抬头看向了刘勇。刘勇笑了笑,毫不掩饰地把自己的野心透露了出来。
他想林商陆和他配合,趁机把宋杜仲做掉,然后他顺理成章地把宋杜仲的东西接过手,最后的分成则由他们两个平分。
听着刘勇异想天开的计划,不仅仅是林商陆,连一旁装晕的茵陈都觉得很离谱。
先不说宋杜仲能够走到今天,他的城府会有多深,会不会留有后手,就单凭他现在手里掌握的势力,随时就可以将他们杀掉,单单只是武器,他们就已经输得彻底了。
刘勇不仅低估了宋杜仲的能力,更高估了林商陆在舅舅心目中的地位。不过只是一个技术人员,没有了林商陆,可以有赵商陆,有王商陆,有孙商陆,有李商陆。
虽然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能够替代林商陆的人并不容易,但有钱使得鬼推磨,还怕找不到一个人取代林商陆吗?
刘勇还以为林商陆对于宋杜仲来说是唯一的选择,他显然是对宋杜仲的生意和手段都不甚了解,又或者,是宋杜仲一直都在故意隐瞒他。
当然,林商陆不会对刘勇说出自己的真心实话,他现在还需要利用刘勇,让自己,也让茵陈脱身。
“好啊。”林商陆淡淡地说道,眼里露出了一丝轻蔑,但很快又隐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