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中有些束缚被他挥剑斩破了。
语落,他又恼自身的一时失言,世无常,无常事。怎能予她飘渺的期望呢?
她破涕而笑,垂首再写一句叮嘱。
一字一顿,夹杂着慎重与柔情,但我的愿望是你能平安顺遂、展翅高飞,永远不被外物禁锢。
心头在当下泛起百般甘甜,倦收天便带着这句话,在危险的江湖中过五关斩六将,谨记在心以作支撑。
奔波劳碌许久,天下太平。
循着记忆中的路走回去,他负起长剑在背,眼附白布缠绕,念着承诺想将第一眼留给她。
然而却是世事难料,耳畔传来的是她与旁人畅快交流的声响,刺耳非常。
倦收天又回想到她最后留下的话———她不想自己被约束,所以她也不会,对吗?
他久久停步,不愿接受自身是可被舍弃的、被替代的一方,于是沉心走入屋内,他不动声色道,我回来了。
在场的二人止声,他冷眼瞧着那人替她挽去耳鬓发丝,而她抬眼轻飘掠过自己,笑容温婉而平缓地说,好久不见。
他蹙紧眉头而低咳几声,单手捂了捂发痛的胸膛,又道,抱歉,是倦某叨扰———
熟悉的人影扑来,纤手扶在他的臂膀,在眼波流转中盈泪闪烁,她仰头道,怎么了?
倦收天忽感庆幸,她还是在意自己的。收回未说完的话,他转去缓声安慰说,无碍,有些气闷罢了。旧伤已好了七八成。
她立即松手,坐回去沏杯新茶放到他的面前。
即刻有种搬石头砸到自己脚的后悔感,他哑口无言,也只能状似若无其事地入座。
听着两人说些他不懂的话语,倦收天垂眼饮尽杯里的茶水,生硬插话道,知行,当时的话语还作数吗?
……
不留客了,请回吧。
言语一出,气氛一凝,二人同样不作动弹。
僵持足有几分钟,直到那人目露怀疑地看他一眼,而倦收天依旧是老神在在,面色平常地继续品茶。
那人犹豫起身告辞,她亦没有阻拦。
悬着的心放下,攥紧的拳头松开,他无声吐气扬眉,淡淡道,好走不送。
她的眼神复杂,语气是毫无波澜,那是我哥。
倦收天:……
他故作镇定地颔首,随后话锋一折,嗯。我尚未报答你之恩情,要随我出门同游吗?百业俱兴,外面新出各式花样,若你有所需,尽管开口。
她转过身去,闷闷道,不想理你。紧接着,不断的抽泣声回响房间,似压抑许久的发泄。
心脏为之涨痛,倦收天疾步行去,揽住人在怀里拢实,一遍一遍地说,对不起,是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