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黛浅浅唤了声“世子”。苏茶正想打招呼,却见叶皓言身旁跟了一人,安静站在他身侧,手上捧着一叠衣物,低头默不言语。
叶皓言见状意味深长地问:“怎的?不认识了?”
苏茶知道剧情,却与“苏茶”记忆并不互通。少年身材削瘦,皮肤白皙,与春黛年龄相仿,有几分眼熟。旁边的春黛瞅见少年,不由得低呼:“阿丘!”
来人正是江明锦的书童阿丘。
“你来做什么?”春黛见是熟人,脸上顿时挂了笑。
阿丘抬眼看了看她,耳根飞上一抹红晕,微微点了点头后轻声道:“少爷让我来看看小姐可否安好,顺带……”说着,看向叶皓言。
叶皓言笑着对阿丘示意,他便上前一步,把衣物递向苏茶。
“荣安县主邀我与明锦于今夜共游淮河,”叶皓言接过话头缓缓道,“你与他也多日未见,我便让阿丘带了套自己的衣物过来。届时,你穿上他的衣服,扮作我的小厮,由我带你一同上船赴宴。”
春黛听了不由得连连拍手叫好,想到一对有情人即将重逢,双眼晶晶发亮,激动不已。苏茶却忍不住低头扶额,一脸忧愁。
“我会在画舫为你与明锦订一间雅室,伺机交换将你与阿丘交换,留你们二人独处……”苏茶的表情被叶皓言收在眼中,他笑了笑,问“不想去?”似是意有所指。
这话一出口,春黛和阿丘齐齐看了过来。
“啊?”
苏茶把扶额的手挪开,扫过三人。却见三人神情各异:不解,警惕,傲慢。三道视线加在一处,比那针尖还扎上些许。
“哈……哈哈……那当然是……”苏茶感觉自己像吃了苦胆,笑都是挤出来的,“……想咯。”
夜。
江府。
仆人阿初双手兜在袖筒里,缩着脖颈杵在大门前。
时不时一阵凉风拂过,拨得树影凌乱,他抬头望了望天——
满月躲在树梢后,清辉落满院墙脊瓦,洒下一地盐霜。
阿初的影子坠在身后,被拖得老长。
冷风舔过他未被织物遮挡的皮肤,激得他一个激灵,又把脖子往里缩了缩。
真后悔来值守前没多加塞几件里衣。他嗅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青草香,想着,这都四月天了,倒春寒还如此厉害,冷得他一精壮爷们儿都有些招架不住。
自那叫倚翠的侍女出事之后,江府内是人心惶惶。大半男丁被抽调去了巡逻的队伍,从早晃荡到晚,以至于今夜值守偏门的只有他一人。
原本阿初是很怕一人值夜的,可十多天里都没再发生什么,仿佛一切不过是弓影浮杯,庸人自扰之,危险早已随着那异姓小姐被带离而远去,胆子便渐渐大了起来。
而那侍女死时的惨状,也随着时间渐渐在日复一日的枯燥重复中淡化,从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变作无人提及……
阿初看着黑漆漆的木门,原地跺起了小碎步。
今夜无事。
“咚咚咚”。
灯影打了个颤儿。阿初探出脖子使劲儿瞧,似是想透过紧闭的门缝看清外面的人是谁,可张望了半天也没看出个名堂,便高声问:“谁啊。”
门外的人沉默了一会儿。
“烦请通报你家少爷,凌云门萧珩求见。”
凌云门?据说是北边什么知名的修仙道门?
阿初在脑中仔细回忆了下这个名字的主人。
好像是此前随叶世子一同赴宴的贵客?这大晚上的,是有什么事?而且为何放着好端端的正门不走,来这偏门?
再说……
“少爷今夜与荣安县主有约,人不在。请改日再来吧!”
门外人很是惊讶:“出去了?”
“是呀!”阿初道,“已外出一个多时辰了。”
那人沉默了片刻。
“劳请开门,在下有要事需入府内查看。”
忽地一阵红光烁烁,自门外透进来。也不知哪儿的鸟被什么惊动,自某个角落扑腾而起,呼啦啦飞向远处。阿初这动静被吓到,心底忽地升起一股不详,声儿也跟着抖了起来。
“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此时那红光闪得愈发频繁,光华更盛。门外的人似是轻轻叹了口气,道了声:“对不住了!”
只听“哐”地一声,偏门被人一脚踹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