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镜头,便如与鹰眼对视。
她不再是那含羞内敛,唯唯诺诺的假象。
她撕开了自己的绷带。
她,不愿意再沉睡。
“哇……这名学员是谁?”
“我已经起鸡皮疙瘩了。”
“从前没注意到,没想到表现力这么惊人……”
大幕渐息。
七人聚拢,前列半蹲,左右屏藩。
卫潇站在中间,长发散乱,微喘吁吁。
她依旧望着前方。
只是,这时,眸里倾露的,并非神伤。
而是一把锋利的,淬着荧荧毒液的匕首。
她微微歪头,阴冷又猖獗地一笑。
“不寐。再也不寐。”
……结束了吗?
卫潇一片恍然。
台下掌声如雷,经久不息。
这是她今天……听过最炽烈的掌声。
很多人高声呼喊着“《寐》”。
喊着……她的名字。
卫潇噙着泪眼。
“最难的事情,便是突破。突破他人的束缚尚且容易,真正突破内心的囹圄,才最难得。”
魏森乔眸中含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卫潇总是觉得,魏森乔对她,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青眼有加,恳切教诲,每每望向她的目光里,都是那样,流露出未曾察觉的目光。
就像,眼前的她……就是当年的自己。
“前路依然未卜。但至少,不会成为预料中的覆水。”
他如桐叶温和清爽的眸,一刻都不曾偏离地注视着她。
陆启尧在大场面上从不吝惜对她的赏识。
他……亦是这样,深富哲理的源头活水,才正当青年,就有了这般的创作成就。
朱曼与安然点评过后,组员们开始逐个介绍自己。
“大家好,我是文柯。”
“我是随玉笙。”
“你们好,我是殷盼。”
“我是李秋怡。”
“我是……董婧鸳。”
董婧鸳的声音只有在面对观众的时候,才会这样没有底气。
毕竟……她如白纸的名声上,早就是一团洇墨了吧。
她垂下眼眸,意识到,观众面前,不应该这么做。
她忧心忡忡地抬头,怯于对上任何一道……可能恶意的目光。
但……董婧鸳突然就释然了。
也许她的性格……并不投人心扉。
但他们,都会为自己的实力喝彩。
这就足够了。
董婧鸳眼前忽而升起一片雾气。
她屏息,真心实意地粲然一笑,哪怕笑靥与颦眉并不十分和调。
她复又举起话筒,抖擞地、大声地,再说一遍:“我是董婧鸳。感谢你们的支持!”
“你们好,我是Rudy。”
场下掀起欢腾。
她知道,很多人,已经看到她了。
看到了,真实的她。
Rudy眉眼弯弯,破涕为笑,却仍捂着嘴,喜不自胜地落下泪来。
“我是Rudy。是那个,习惯于披着乖巧的外衣,可能现在还没办法将它完全褪去,却终于勇敢地,让真正的自我,迈出艰难一步的人。谢谢你们……喜欢真实的我。真的,非常感谢。”
最后,终是轮到她。
卫潇颤抖着素手,巍巍地抬起话筒。
她已经看到绝大部分席上的岁月见证人,都已起身,为她欢呼。
在她不见的纤毫之处,也许,亦有人落寞如雪,转身离开。
她打湿的眼,是泣露的芙蓉。
“见证人们,你们好,我是卫潇。”
“谢谢你们的鼓励。希望今天,表现出来的这面自己,能被你们认同。”
采访过后,卫潇依然沉浸得无法言语。
到后面,是本回合投票。
魏森乔和陆启尧餍足地抱在一起,安然与朱曼惋惜却又坦然地为大家鼓掌。
欢呼声经久不息,亮片彩花倏而悬空弥漫,似一场为她们而落的春雨。
高之妤已然噙着泪水向她走来。
“祝贺你,潇潇。你们同时,也是本次公演的最佳舞台获奖者。”
她怔怔地。
疏云淡月中,走出一位娉婷袅袅的少女。
正是当年的自己。
她挥手,朝她微笑,复又隐于苍茫夜色中。
有痴障,有跌宕,有妄想。
然而她还是踱步过去。
像从前一样,越过无限打量、失望与慨叹。
慢慢踱出,她那方四角的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