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告诉我,我就让白鹤日日跟着你,往你怀里塞信纸。”
好吧,谁让白鹤都是松熠在照料呢。
辛乐走着走着突然心血来潮比量起身高,然后就开始长吁短叹道,“我看你长高了不少啊,估计不出几年就要超过我了。”
松熠十分,不,一百分不解:“那不好么?”
“当然不好,你比我高,就显得我这个师父没有威严了。”
松熠在心中默默吐槽:这是什么清奇的脑回路,威严是靠身高彰显出来的吗?再者,就师父你这个样子,竟然还指望自己是“高大伟岸,威风凛凛”的形象吗?
不过兴许是为了维护辛乐可怜又脆弱的自尊心,松熠还是认真安慰道:“没关系师父,到时候你站着,我坐着,你还是很有威严的。”
“不好。”
“为何?”
“我也要坐着,站着多累啊。”
松熠只想到先生讲学是都是站着,显得很有威严,却没想到这一点,忍不住笑道:“那师父你坐着,我蹲着,这样你就不累了。”
“不好。”
“又是为何?”
“那你多累啊。”
“……”
“师父好关心我,好感动。呜呜呜……”松熠以袖掩面,假装哭泣,然后趁着辛乐愣神还没反应过来的功夫,不动声色的转了话头,“那师父,你觉得该怎么办呢?”
“这样吧,我坐桌子,你坐椅子。”辛乐当真思考起来,过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妥,“不行,我堂堂长老,这也太不雅观了,不如还是这样,椅子我来坐,你就坐地上吧。”
辛乐一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的表情,看样子很满意自己的决策。
遇到这么个不成熟的师父,除了认栽还能怎么办?
松熠噎了半晌,末了小声说道,“得了,我还是蹲着吧。”
——
松月山上。
“一月未归,房间还是干干净净的,辛苦了,松熠。”
“辛苦了”的松熠刚忙完给辛乐温茶,又要被她考校功课。
不知是因为辛乐的年龄和资历还不到为人师长的程度,还是因为松熠年少早慧,反正,辛乐与松熠的相处模式完全有悖于寻常师徒。说说笑笑,玩玩闹闹,甚至松熠照顾和迁就辛乐的时候要更多。
只有考校功课时,辛乐变得严肃而正经,松熠也起了敬畏之心,才有了理想中师徒该有的模样。
所谓“辛氏考校”,着实不同凡俗。辛乐秉持着“我也不知你学了什么,就把最近一月学习的书本都拿来”的原则,充分落实“以点窥面”和“弟子不必不如师”的方针,进而达到督促松熠不懈学习的目的。
简单来说就是,辛乐看戏似的看着松熠搬来一摞书,然后皱着眉随手挑几本考他,考着考着来了兴致就会说“这里我不会,你给我讲讲”。
当然,她是真的敏而好学还是扮猪吃老虎,就要看松熠讲到不解处,她是说“你明天去问问先生”还是举重若轻的点拨一二,然后笑着看松熠跳脚道:“师父你又耍我!”
对松熠来说,辛乐不走寻常路的考校方式还是颇为痛苦的。即便松熠答错或者答不出来,辛乐也不会斥责他,不会罚抄,更不会打手板。但或是少年心气作怪,辛乐轻飘飘的一句“你最近有些懈怠呀”,分明近乎调侃,却常常令他面红耳赤,比挨罚受骂还要难受。
辛乐倒是从未注意过少年人敏感细腻的心思,她这种时候往往很有做人师父的自觉,时常考的差不多了就自己给松熠讲些包括但不限于术法、剑道、诗文、御兽等方面的知识,乃至是医药、地理、世家纷争、除祟趣事、掌门满醉执意为夫人江婉挑了一只顶丑的发簪、夫人的藤萝荷包被掌门抢走……
总之,辛乐自己知道的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恨不得倾囊相授,可谓是知无不教,惑无不解。
就比如此刻。
“什么?易府不是毁于邪祟?”
“霖槐府易氏,高风亮节,德厚流光,不幸为祟乱所摧,朕心痛甚,今废朝三日,府中饰如旧,追赠美谥,以慰英灵。”
松熠震惊:“皇帝诏书中就这么写的,昭告天下,还能作假?”
辛乐摇摇头:“皇帝不修道,不知道隐情也正常。”
松熠聚精会神的盯着辛乐,生怕漏听一个字:“隐情?”
“邪巢。”辛乐严肃非常,叹道,“这天下不太平了啊。”
海天尽头有岛屿,名曰“盛筵”。
传说中此岛风景万千,珍宝无数,实际上却鲜少有人踏足。因为,这里有人类迄今为止最恐惧的仇敌——邪巢。
古书记载:邪巢者,灾祸之源也。可活白骨,可惑生人。
邪巢非人非妖、非鬼非魔,或曰伴天地而生,或曰与众生怨憎共存。每百年或有数日为祸人间。侵入时遮天蔽日,漫漫极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