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杨屠户这才猛然得意起来,伸手将那小巧耳环捡起,似是怕人看不见一样,举得高高的。
声音中气十足,他道,“我和这裴家小姐是一见钟情!”
他言之凿凿,“这耳环就是她送我的定情信物!”
什么情况下才会让男子触碰到自己的耳环?
话外之意让周边几个脸皮薄的女孩子猛然红了脸颊,头埋得低低的,唯恐谁人看到了自己的面皮一般。
叶见窈却好似没听到这话,她快步上前,伸手抢下了那只耳环。
隔着一层浅浅白色帷幔,细细看了几眼。
“你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吧?”
杨屠户打量叶见窈几眼后,腰杆子挺得愈发得直。
这女子看着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那气质,连带着他刚刚都被唬了一跳,以为是哪个世家大族的嫡出千金。
如今细瞧才发现她身上的布料针脚粗的很。
原来是个不长眼的,爱管闲事罢了。
这样想着,他说话的语气也愈发不客气,仿佛自己已经登了高门,做了太子太傅家的女婿,“这可是太子太傅家的东西!”
“这太傅家可就只有一个女儿。”
大事将成,杨屠户得意忘形,他狠狠盯着叶见窈雪白的帷帽,“你现在向我磕头道歉,我说不定大人有大量,不会计较你多管闲事……”
“啪!”
他话没说完。
迎面便是一记清脆的巴掌。
左边半张脸瞬间留了红印,高高肿了起来。
叶见窈声音清脆,却好似带着一股子威压。
“再说一个字,就把你舌头拔掉。”
帷帽的轻纱随微风缓缓摆动,那纱幔遮到了她的腰间,众人根本看不清她的神色,只听她的声音不过十六七少女。
却莫名都被她这一巴掌、一句话震住了。
一声四下寂静。
杨屠户更是连动都没再动。
只见那白色帷帽缓缓走到芙蓉面前,将耳环递上,握住了她的手,一字一句清晰地交代着。
“拿着这耳环到你家小姐的梳妆匣子里仔细看看,看看是不是你们家小姐的东西?”
芙蓉感受到掌心里的小纸条,定定看了她一眼,即刻福身称“是”,转身往太子府内跑。
“听这意思,是裴家说不是就不是了?”
一个愣神的功夫,杨屠户也反应了过来,语调之中颇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
他一年里宰杀的羊,没有上千也有几百,谁能料到他竟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给吓住了。
“父老乡亲里都有人看到裴家小姐戴着了!”
左边脸颊还微微泛着疼,杨屠户咬牙切齿,拳头攥得死紧,正欲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一个教训。
就见叶见窈朝他半福了福身子,语调含笑,温婉如水,“既如此,小女子便先恭喜大人了。”
谦卑有礼,完全不是刚刚那般嚣张冷傲。
与怒在心头、咬牙切齿的杨屠户站在一起,便更显得她只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
一下子倒把杨屠户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摆出这么一副柔弱姿态,他如果动手,总归有恃强凌弱的感觉。
更何况是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他难保不会挨几口唾沫星子。
可是不动手,他的脸颊还在火辣辣地疼。
拳头攥紧又松开,杨屠户只觉一口气憋在胸口,吐不出,咽不下。
正当他思考着怎么把这一巴掌之恨找回来的时候,太子府的门缓缓打开——
去而复返的芙蓉,右手牵只小母羊信步而来。
“怎么样啊?是不是你们家小姐的耳环?”
人群中有好事者已然按捺不住,没等芙蓉走到门口,便大声问了出来。
芙蓉没答他的话,却有眼尖之人一眼就看到——
芙蓉牵出来的母羊耳朵上可不就穿着一只银镀点翠耳环。
与片刻前杨屠户高高举在手里那一只一模一样。
“唉,你看那羊耳朵上穿了什么?”
裴家签了死契的下人早就换了寻常衣服,偷偷从侧门出来,混迹在人群之中。
一时应声四起。
“嚯,那不是杨屠户刚刚手里的耳环吗?”
芙蓉牵着羊在围观前排遛了一圈,确保每个人都能看到羊耳朵上的耳环,又拿出了一对和那耳环极为相似的首饰。
她朗声道,“这两对耳环确实都是我家小姐的首饰,”说着声音又有些许惶恐,“这一对是我家小姐常戴的,可杨屠户手里这一只,我家小姐向来是给这只小羊戴的。”
大户人家里都喜欢养些宠物,如珠似宝地疼着,给戴上些首饰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