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盛,深吸一口气便全力撞向那道不稳的门。
木门受此重撞,接口处瞬间破裂,顾黎连人带门扑落在地,激起一地的木屑泥尘。
顾黎摔得两眼冒金星,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急忙甩清了视线找狗。
果然那只恶犬先是见高高的木门砸落,被吓了一跳后退几步,却又见屋内只摔出个弱小女子,顿时又来了自信,低吼着扒拉四腿一跃而起,就要啃咬顾黎的咽喉。
顾黎瞧准时机,扬手掷出那枚符纸,黄光一闪符纸凭空消失,那恶犬倏地静止在原地。
顾黎不敢多留,连忙翻身爬起拔腿跑到边院的圆门前,离开了锁链范围也不敢松懈,仍想一鼓作气朝外跑去。
但圆门后头忽地传来齐老板的谄媚笑声,似乎是在与什么人交谈,顾黎立即止住了脚步,不敢再动。
遥遥听见齐老板说:“傅大人,这就是我家陶厂全貌了,你也见了,拢共十余工人,都很满意在此的待遇呢。”
沉沉的踏雪声停住,一道的清冷男子嗓音响起:
“齐老板,本官上任不久,不熟悉县下各乡,日后还会常来视察。希望本官的眼皮子底下干净些,不要发生那等恶主欺奴的事情。”
齐老板哂笑道:“不会,不会……”
院门后的顾黎听见那陌生嗓音似敲打似警醒的一番话,心中万千思绪翻涌。
那就是下乡视察的县令老爷!
虽说他遭此贬谪,应是非贪即庸,但如今听他这一番话,倒像是没有坏得彻底,还知道要扫干净自己的门前雪。
眼下她身契被扣,陶厂一窝豺狼猛兽,若想离开得干净,恐怕得让县令老爷帮一把。
可他真的会施以援手吗?
顾黎正犹豫,那边齐老板又开始吩咐管事们备茶。
“傅大人,我们去前厅坐会,我们齐家收有许多典藏陶器,可以说精美绝伦,用来上贡都使得……”
男子声音凉淡:“不必,本官这就回去了。”
齐老板连声应道:“哎,好,好,我送您。”
又连忙挥手唤人:“赶紧去看看路,外面的雪都给我扫干净了……”
顾黎没时间再多思多虑,若不捉紧这次机会,自己是再难逃出陶厂了。
她低头一咬牙,捧起一捧白雪将自己脸上的泥囫囵抹净,露出一张精致小脸。
又拾起颗小石,朝阿黄那头扔去。
阿黄方才蓦地被定住片刻,本还呆呆地不知反应,此刻一颗小石正正从它面前划过,“咔哒”一声脆响,便将它吓了一激灵。
下一刻犬吠之声响彻边院。
院外众人显然听见了这声响,先后停住了脚步。
傅渊回首:“这是?”
小茹连忙朝齐宪义使眼色,齐宪义了然,打着哈哈道:“无事,是我家的蠢狗……”
然此时,顾黎却从边院园门后踉跄跑出,瞧准了那一袭墨蓝官服,几步上前便扑跪在傅渊面前。
凉寒的一阵风掀起,少女凄凄然泣不成声。
“大人,求您为小人做主啊……”
傅渊垂首望去,雪泥交杂的地上俯着一道单薄的身影,衣衫破败尤可见干涸血痕,瘦得细细的脊骨清晰可见,哭得颤抖不止。
他眉心微微蹙起:“怎么回事?”
齐宪义见顾黎竟然逃了出来,生怕她胡乱说话,慌忙拦道:“傅大人,这是我们陶厂工人,她有疯病……”
但傅渊并不听他这番说词,轻一挥手,两个侍卫便跨步而上,拦住了齐宪义。
齐宪义立在原地,只得狠狠瞪向小茹:怎么连个人都看不好!
小茹干张着嘴,呆楞着不知所措。
傅渊沉声道:“你起来说话。”
面前少女没有起身,用尽了周身力气才颤颤扬起纤细的脖颈,一双噙着泪的柔情美目,似在诉说数不尽的委屈,漂亮的双唇白得像纸,仅被冻得通红的双颊能看出一丝颜色。
傅渊只看一眼这少女的容貌,便知这陶厂发生了什么腌臢事,微微侧首示意侍卫们将顾黎搀起。
顾黎抬首时,先是微不可见的讶异,没想到这县丞老爷如此年轻,还生了一副好相貌。
身前男子长身玉立,墨蓝官袍却像玉松般挺拔,原本清朗温和的眉眼,因着某种几分淡漠,连着微抿的薄唇都有些不食烟火的清傲之气。
而后顾黎见他的动作,心中已有了几分胜算,撑着侍卫的胳膊缓缓起身,开口又声声泪下。
“大人,我千难万难为自己赎了身,但陶厂齐宪义扣我身契,强逼我签册为妾,求大人为我做主……”
少女的哭腔佐以这幅梨花带雨的模样,实在令人心软,好几位侍卫都忍不住皱眉望向齐宪义。
齐宪义急得跳脚,瞪着眼就辩道:“她,她胡说八道!她压根儿就没有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