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白衣男子眉眼温润，面如冠玉。他清咳几声，挣扎着起了身，“水羽，为师自己来就好。”
黎水羽凤眼低垂，眼中闪过可惜，却乖巧地将玉碗送了过去，“是，师尊。”
她的嗓音又冷又清，像极了初冬的第一捧雪，念起“师尊”来却莫名多了几分缱绻之意。
宋明瑾听着，耳尖莫名有些发红。
宋明瑾将碗中的药一口饮尽，又喝了口水漱口，耳尖的热度这才消了下来。
“宗门最近如何？”
宋明瑾是太初宗宗主，如今虽然因为徒弟被困魔界不得回，却还是时时惦记着宗门。
黎水羽拣了几件重要的事说了，最后才道：“薛师叔前几天收了个徒弟，是陆家的陆泽言。”
“师妹收徒了？”宋明瑾有些恍惚，当初师叔将师妹带回宗门时，师妹才七岁，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警惕锐利，像极了一把剑。好似只是一晃眼的功夫，师妹居然都收徒了。
黎水羽见只不过提了一句薛师叔，宋明瑾便出了神，体内魔气顿时翻涌。她强压了下去，眼眸微垂，黯然道：“徒儿听闻后，特地派人送去了贺礼，却不想被薛师叔丢了出去。”
宋明瑾像小时候那样拍了拍她的头，叹道：“这不关你的事，师妹这是在怪我。”
怪他抛下太初宗，跟水羽到了魔界。
可他那时若是不这么做，水羽必死无疑；而他离开宗门，宗门仍旧能选出新的宗主，仍旧蒸蒸日上。
水羽是他唯一的徒弟啊，他看着她长大，又怎能看着她去死？况且她会入魔，终究是他没有教好。如今以一己之身做拉住徒弟的绳索，他心甘情愿。
黎水羽想将师尊的注意拉到自己身上，却不想让师尊伤神。
“待徒儿过段时间情况稳定后，和师父回宗门看看可好？”
宋明瑾闻言，笑若朗月生辉，颔首应下。
青羽殿外，魔女易如颜见黎水羽出来，风情百种地上前接过她手中的玉碗，问道：“尊上，如何？”
若说黎水羽方才是初冬清雪，现在便是数九寒冬。“没用。”什么装乖示弱，一点用都没有。
她看着易如颜，示意易如颜再教她其他招数。
易如颜只觉得心累。什么招数都试过了，她还有什么办法？要她说，宋宗主怕是在情爱上根本就没开窍！
但对着魔尊，她实在是不敢将这句话说出来。想了想，她道：“感情这种事吧，顺其自然最好。要不尊上先细水长流地相处着？”
“您想想，现在是在魔界，可不是在太初宗了。”言下之意，您完全可以睡了再说嘛。都付出这么多心思了，睡了不亏。
没错，这就是魔女简单粗暴的想法。
黎水羽点头，“我明白了。”
师尊最是清正，若是还以师徒相称，怕是师尊永远都只会将她当成徒弟。
那她唤师尊什么？明瑾？
黎水羽如冰雪般的脸忽然染上了一抹红。
易如颜见魔尊终于明白了，欣慰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