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还从没见荀彻这么生气过。
双胞胎小时候把他花大价钱收的冬虫夏草插地里,他都没发这么大脾气。
不光家里人,连中学同学老师都轮番劝她好好跳舞,别自毁前程。江续昼说得口干舌燥,实在讲不通,气得回学校不理她了。
知道躲不过去,她极其小心地开口:“别生气嘛。”
“我没有生气。”
江续昼像是要增加这话的可信度,低头亲亲她的额头:“你干爸干妈也不是生你的气。”
“只是看着你这么多年每天乖乖练功,受伤害怕以后不能跳舞哭得那么难过。你们段校长才托了关系,让你进舞团实习,为什么要从头开始当演员?”
江续昼手臂用了些力,环抱住她:“有什么事没告诉我,嗯?”
他沉静几秒,脑中突然蹦出一种可能:“你干妈不是说了,家里的情况没有那么差。他们只是想休息一下,以后会重新装修,重新开个更大的店也说不定。”
乔淇岸:“你也信。”
他皱了眉,跳过这个问题,反问:“是我和江棹月没法顶在前面,只能轮到你挣钱养家吗?”
讨论这个话题就没愉快过。
江续昼先出地铁站,只身站在风雪里,衬衫单薄还不怕冷地卷到手肘。肩胛骨凸起流畅的弧度,衣摆卷着风微微鼓起。
听到身后有脚步跟过来,他回头,嘲弄搬挑眉。
“我不太理解你。”
少年火气壮。
随随便便拿捏全世界的样子,就像是连初杨的破天气都没法拿他怎么样。
乔淇岸也不知道哪来的脾气,随手捏起雪粒,团紧了朝他背上砸。
雪球散开,掉落。
乔淇岸又揉了个雪团,刚抬手被他一步跨过来箍住手腕,半强迫地让她松开手:“说不听就算了,老子半夜出来接你,还给你接出脾气了?”
乔淇岸就是想撒泼打滚耍无赖,穿着靴子去踢他小腿,被卡住腰压在墙上。
江续昼突然凑近,拇指蹭掉她唇角画出格的口红,举到眼前观察片刻,笑着在她脸颊上抹了把:“发什么疯,妆都晕了。”
“又没非要你来。”乔淇岸在他臂弯里扭动,挣脱不出来,仰头一口咬在他嘴上,“两清了行了吧?”
“想美事。”
江续昼手压着她后脑勺,唇瓣贴合在一起加深了这个吻。
乔淇岸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反应过来时已经鼻尖一热,泪水落下混入口中。
江续昼动作停住,擦掉她睫毛上挂的泪珠:“为什么哭?”他低下头轻柔地吻她耳廓:“不愿意?”
“不是。”乔淇岸抽噎了一下,“你吻技好差。”
“对付你够用。”
“刚才是我赢了。”
“是吗?”江续昼捧起她的脸,“再比一次。”
唇舌缠绕,反复吻舐,两人呼吸愈发急促,像要把对方的心跳和体温融进骨血里。
乔淇岸闭眼承受他的爱意,树梢雪片抖落在发间。
还有十分钟宵禁。
宿管阿姨拿大喇叭催促学生回宿舍。
乔淇岸意识被拉回校园,想走,又被江续昼勾回臂弯:“还能抱七分钟。”
夏天里,江续昼像抽条舒展开的松柏,猛地蹿高了一大截。她还不太习惯要踮脚才能亲到他,有些费力地碰了碰他的唇瓣。
“相信我这次好不好,我知道我在干什么。”感觉到他不信,乔淇岸伸手捏他的下巴,强调,“我当演员玩玩还不行?就四年,之后一切就都和以前一样了。”
江续昼仰头,躲开她的手。
乔淇岸有些不乐意:“是你说我漂亮的。”
江续昼:“你很漂亮。”
乔淇岸:“所以我能完成这个合约。等这些结束,我们就可以在永远一起了。”
他耸耸肩不置一词,纵使不满意、不理解,琥珀色眸子看着她,也是能把雪意融化得温暖而柔软。
“就四年,我毕业就能当上首席。”
乔淇岸推开他,跑进宿舍楼。
上到二层听见有人叫。
“浅浅。”
江续昼站在灯下,手随意插在口袋里,仰头看她:“记得给我留张票。”
乔淇岸半个身子探出阳台,假装行了个屈膝礼。
他笑得太厉害,离开时险些和迎面来的莫西干头撞个满怀。
一只手撩开她脸侧的碎发,把什么不明液体涂在她嘴唇上。乔淇岸挺身坐起来,用全力挥开那只手。
不锈钢勺子飞出去,落在地板上哐啷一声。
江续昼也不恼。
从床边的椅子上起身,擦掉地上的药汁,重新倒满一勺安眠咳嗽糖浆放到她嘴边:“接着打翻,我可以这样玩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