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摩挲被磨得光亮的杖刀刀柄,暂时充当一只胆小的鸵鸟。
“在大海上折腾,你需要一个船长,或者当自己的领航员。”
“别急着反驳,航行的目的仍然是去大海上看看,这跟你和你的船长是否合拍没关系,目的地相同就行。”
“听着,我这把老骨头讲道理是很生硬的,但好歹我坐过罗杰的船,我见识过了真正的大海。”
“没有打磨过的沙粒成不了珍珠,未尝过人血的刀成不了妖刃,没开过眼的人,一辈子都只是井底之蛙。”
“你瞧瞧那边的人鱼小姐,你该懂她是冒了多大的风险来到这里的。”
迈雅没有回应,只拿眼去瞥抬手抹去两颊泪水的女性人鱼。
她很坚强,很坚强。尽管她在害怕,每一片鳞片都因为海楼石牢笼散发的海沟湿度和冷度变成惨淡的颜色。
“希望您说的是对的。”迈雅收回视线,话锋一转,“我也希望我能选一条能走到最后的航船……”
“如果是亲力亲为参与制造的航船就更好了。”
说最后一句时她的笑融进言语,沃夫冈扭头过来看她,只看见迈雅正对一团黑乎乎的影子笑得开怀。
装有人鱼的钢化玻璃鱼缸从身边缓缓推上拍卖台,沃夫冈的眉头皱得越发紧,他侧头看了看身边一派轻松的女子,迈雅如释重负的表情过分扎眼,她的目光重新放回观众席,那个悠闲到像坐在自己船长室里的男人一下子闯入她的视线。
迈雅不确定罗的见闻色到底修炼到了什么境界,但在隔空对视的短暂片刻,她很确定罗已经看到她了。这感觉令人骨血发冷,并非单方面的压制,这更像一种似有若无的试探,从人的耳蜗钻入七窍,又沿着肋骨直下,冰冷地勾引着心脏,时而放松缓慢按摩,时而猛地攫住,叫人猝不及防只想一死方休。
就算不是为了红心海贼团,留在罗身边也的确能最大程度地避开堂吉诃德家族的暗线细作。
迈雅觉得此决定真是机智极了。
那么下一个问题:她该怎么混上Polartang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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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开始后电话虫就响个不停,但迈雅没有接起迪斯科求救通话的意思,她从一根红树气生根上微微躬身,俯视从燃烧的浓烟里并排走出商店的三位船长。缺乏精兵良将的香波地海/军布阵松散无比,被首次合作打得毫无章法的海贼冲撞得毫无招架之力。
“他们突围应该不成问题吧?”迈雅问。
“如果不出什么岔子,他们逃到海上的可能性很大。”沃夫冈手作遮帘眺望港口方向。
“赌一个月的工资,超新星中的几位会去观看火拳处刑。”迈雅抬起帽檐看向男人。
“太笼统了,不赌。”
“你怕了?”
“我亲爱的迈雅小姐,您倒是给几个候选?”
“反正特拉法尔加那个好事的家伙是会去的。”
“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吗?”
迈雅刚要反驳,一声吆喝从脑后高处传来,沃夫冈下意识拔剑,迈雅立刻反摁住他的手。
“莱恩哈特,你这个该死的贼偷儿,这次你休想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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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雅用眼神制止沃夫冈的发问,她向后转过一点头,用了沃夫冈从未听过的挑衅口吻开口:
“战桃丸,你这话听上去很讽刺啊。”
她转身抬高视线迎上树枝后的身影,出鞘的杖刀刀锋从刃尖到持有者的手腕转瞬覆盖上纯黑武装。
“果然是你,除了你这刻板保守的家伙,我还真没见过谁天天顶着骑士帽了!”
“我也没见过谁成年了还天天穿着肚兜啊——”
唇枪舌剑问候对方,二人同时从原先站立的地方消失。
刀刃是千锤百炼折叠数次的和之国精锻,板斧是海军总部斥巨资打磨的海楼石良兵,相撞时爆出的火星逼得两人同时后退半步,金属摩擦激起的热度和震荡破开俩人脚下浮起的一层五彩缤纷的泡泡。
“靠!你啥时候老老实实配合一次,让庞克老混/蛋做完实验他就不会让我一次次来抓你了好吗!?”
“做梦去吧,你,他,黄猿,海/军科学部/队,都在痴人说梦,有本事把温德兰的事公之于众我再考虑。”迈雅扬起眉毛,顺光之下她眼底几乎射/出太阳的光来。
“你这混/球强人所难了!”战桃丸啐了一口,脸上伤疤抽动十分吓人。他招招手,保持旁观的巨大身影向前迈了一步,现出两只圆圆的小耳朵。
“巴索罗米·熊?”迈雅记起多弗拉明哥提过一嘴的“和平”实验,“怎么,这就是你们搞出来的成果?”
“说得这么事不关己,没有你前期乖乖配合,庞克老东西也没法这么快给大叔他们交差,他也是要脑袋的。”
“哦?你们还用上威胁了啊?”迈雅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