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示意那几人停下,“这小子看着挺机灵的,先饶他命,说不定以后能派上用场。”
听到这话,方才那尖锐声音又抢着赶回领头的身边,怕被抢了饭碗似的,对他附耳说道:“老大,万万不可啊,我看这小子鬼得很,滑头滑脑的,指不定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你可别再被他骗了。”
“老大如此英明神武,哪轮得到你这凸嘴歪舌的在这儿指点江山。”元以安狠狠瞪了那人一眼,又整了整衣冠,对领头的说道:“实不相瞒,我乃当朝骠骑将军之子,而方才那位被我带走的姑娘是我表妹。情急之下,多有得罪,还望大哥海涵。再说了,有言道不打不相识,僵持下去对双方都没有好处,倒不如各退一步,化干戈为玉帛,借此交个好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领头的听了默不作声,只是微微抿唇,似乎在考量他们话中的真伪。
那尖嗓门见领头的仍在犹豫,终是耐不住性子,继续见缝插针道:“老大,要我说这小子嘴里就没一句实话。若这么放了他去,只怕后患无穷。”
“我的身份属实与否,在城中随意打听便知。方才我的人都见过诸位的模样,倘若我出意外,护城军必会封锁城门,大力搜查。届时后果,由你担责?”元以安寸步不让,说到这份上,直逼得尖嗓门哑口无言。
“好,刚才的是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你必须给我们一些补偿。”领头如此说道。他并不是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之人,如果他真被元以安这几句话轻易退缩动摇,以后还有何威信可言。
元以安唇角一勾,顺坡下驴,“今日之事,是小弟多有得罪,正所谓——美酒配英雄,您看这不是巧了,前方不远处恰好有一家酒楼,名为醉香楼,是这方圆十里最好的酒肆。如若大哥不嫌弃便赏我一个面子,让我给各位兄弟摆几桌酒,也算作赔礼了。”
听到喝酒,领头的眼睛瞬间一亮,虽然面上百般推辞,但心中早就欢喜不已,只道元以安盛情难却,便扬手率手下人向醉香楼走去。
元以安自在前引路,沿途又与身后几人互通了姓名,待到醉香楼门口时,他几乎已与每个人都混了个脸熟,一口一个哥哥弟弟的叫上了。
他们一行人来时,正是热闹时候。醉香楼内外灯火通明,酒香萦绕,十数个面罩轻纱,身姿曼妙的女子扬袖起舞。云袖舒卷间,翩然若飞仙,又随风携弥弥芬香,使得底下那些男儿,身还没醉,心就先醉了一半。
一路紧跟在元以安身侧的男人,眼睛都看直了,只忍不住频频赞叹:“元大哥,这醉香楼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是啊!”元以安颔首附和,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场中蹁跹袅娜的舞女身上。
不得不说,尽管元以安上辈子曾混迹过不少地方,可像醉香楼这么有排场的地儿,他属实还是头一次见。
虽说明羽早就说过,这醉香楼不光美酒成山,还是个美女如云的地儿,元以安心中早有预设。可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这预想中的欢乐场转眼间便同如入鸿门宴一般,叫人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他能感受到,身边不止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有些在明处,有些在暗处,叫人不得不提防小心。
元以安不及细细欣赏,直待一曲舞毕,舞女们轻移莲步,缓缓从月楼上走下,一声清脆的响声落在自己身侧,他才从自己紧绷的神思中抽离出来。
元以安俯身拾起那只遗落在人潮中的手镯。月光下,手镯泛着淡淡银光,纹路清晰可见,内壁上雕着精致的花纹,花纹盘绕叠叠,正中还錾着一个“葳”字。
这物件似乎在哪里见过。元以安皱眉凝视了半晌,从袖中掏出手帕将手镯上沾染的尘灰擦拭干净。
“元大哥,发什么呆呢?”
听到后面有人走近,元以安心头一紧,忙将手镯叠进手帕里,小心收回袖中,而后回首对那人笑道:“时候差不多了,我们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