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讹兽。
人面兔身，常欺人，言东而西，言恶而善。
仅仅四天，这座皇宫内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这么多的人，原来她从来不曾真正了解。
讹兽听到动静，转头看他们，脸上带着一贯的笑，声音雀跃，“清河，我的身体恢复啦。”
清河安静的点点头。
“你想要问你母亲的事情？”卯娥眼尖的看到清河挂在脖子上的吊坠，她圆溜溜的眼睛滑向姜沉，“他把这个给你了啊……这个有两个吧，是何情的眼睛啊。”
何情，是清河母亲的名字。
清河怔怔握住那颗碧绿的珠子。
姜沉一脸惊诧，猛地看向清河，心里茫然无措。
他不知道……
卯娥接着道：“何情是女魃的后代。在人界受到浊气侵蚀，使用神力时会加快侵蚀，她为了你父亲设下了护国大阵，耗尽神力，又受妖气污染，出现妖形。你父亲受岳家蛊惑，命岳家和姜家杀了何情，并把她的眼睛，心脏，骨头，做成灵器。这珠子就是她的眼睛，有避水，定神的功效，两个人各拿一个，一个人可以把另一个人带到自己所在的地方。”
沉默许久，清河又问：“那个阵法，为什么我一进去就破了？”
“因为何情拿你的神骨做了镇妖锁，又用那些妖杀过的人的血雨一刻不停的压制他们的妖力，让他们不能逃脱，你一进去，它感受到你的气息回到了你身体里，失去了镇妖锁，你又恢复了旱魃的能力，让血雨也停止了，他们自然可以冲破封印了。”
“你们是怎么出来的？”姜沉问。
“我们这些先出来的都是损耗大半妖力让神识出来，然后依附于他人身上的。”卯娥耐心解释，“这个身体犯错了，被打后又饿了两天，她死后我就附身了。”
卯娥看向清河，“你还想知道什么？”
清河回过神来，“你要走了吗？”
“我要走了。”卯娥点头，“我原本就只是来这里玩玩的，结果被封印了二十年，现在我该回家了。”
“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卯娥笑嘻嘻的，跳到她身边，“这和你没关系，而且二十年对我们来说很短啦。我还要谢谢你救了我呢，那个皇后是个蛇妖，她那天想吃了我呢！”
她说的，是一年前她们的初遇。
清河偶然遇到了皇后斥责一个小宫女，见宫女年纪还小就帮她说了几句话，皇后才绕过她。小宫女又顺势成为了清河的侍女，她就是卯娥。
“不过，”卯娥又正色道，“你要注意岳家。何情死时，你才几个月大，岳家当初还想用你做实验，皇帝看你没什么异常才没有同意的。何情死后没多久他就接岳黎进宫了，岳黎当时已经有了他的儿子——就是解长青。”
“岳家人都已经死了。”清河告诉她。
“啊。”卯娥先是一脸诧异，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笑起来，“很好，这样你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你现在是半神，可以活很久的”卯娥轻轻说，“有缘再会。”
清河轻轻抱抱卯娥，“我知道了。”
卯娥走到门前，最后看清河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讹兽，常欺人，言东而西，言恶而善。
今天，她说了一个谎。为了让清河能够不那么难过。
——和皇帝合谋杀害何情的，不止岳家。
十尾声
解长青死后，半神之体的清河成了皇帝最好的人选——这本也是她应得的。
解长青的亲生弟弟在反对后被姜沉指出他欺男霸女，谋害官员的劣迹，也不再发声。于是清河顺理成章地成为女帝。
京城灵力充足，最适合妖怪修炼。没有了护国阵法后，许多妖怪潜入京城。各地妖物也不断作乱。
清河提拨民间术师，去各地镇压作乱的妖物。姜沉是她最得力的助手。
在一切都尘埃落定时，一只黑猫在一个风平浪静的夜晚来到清河身边。它有一双碧绿的眼睛，清河给它取名小羽。
小鱼到来的第二天，京城下了她称帝后的第一场雨。